路人见自己的伞被硬借,气不打一出来,她扭头投诉:“朋友,这不合适吧?”
路人发泄完后很快冷静了下来,这才发现强行和自己撑伞的人是个眼睛带麻布的盲人,衣着面料中产阶级,不算大富大贵也不至于叫花子叫,身后背着一把深红色的琴,看起来保养不错。
游人只解释说:“被雨淋到,会很麻烦。”
那关我什么事?
路人试图挣开她的手无果,只好叹气把伞塞到她的另一只手上,自己还要赶路,区区一把伞就不同她争了。
“给你给你,算我尊老爱幼。”路人说完就要离开伞下。
可没走两步她又被拽了回来。
游人看着她,朱唇轻启:“你要去哪里?”
“朋友,我伞都给你了。你能不能放我走啊?”
“这附近有没有不会被雨淋到的地方。”游人没有应答,只顾着问。
“边上的屋檐不就能躲?”
“雨会斜着飘进来。”
“酒楼呢?”
“没钱坐堂。”
“你不是有点修为在身上吗?把它们挡开不就好了?”
“自然的事,应当顺其自然。”
不知道游人想到了什么,她将伞塞回了路人手里,负手往前走。
路人的双脚好似有无形的气力托举,也开始跟着前面的游人走,不走在前挡住去路,不走在后头怕撑不到人,就站在身侧帮忙挡雨。
路人挣着手脚,可四肢都不听她使唤,真的是无妄之灾。自己明明就是路过,结果被人控住强行当苦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若是又有饭食,又能挡风遮雨的地方自是最好了。”
路人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既要又要的。知道自己暂时跑不掉,她也就放弃跑路了。
“去寺庙。”
见到路边的乞丐们都躲在屋檐底下捧碗喝粥,路人意识到今日原来是寺庙的布施日,既能挡雨又能蹭吃食的地方这不就送到眼前了吗?
“什么意思?”只听啪的一声,本就快要退休的小木桌更是在损坏的临界点大鹏展翅。
“只有她能喝我不能喝?”路人对着不肯发放粥粮的僧侣大加抱怨。
游人站在一旁喝粥,粥的没有味道,但口感尚可。鉴于还有些许烫热,她并不着急品尝下一口,等着温度降下继续果腹。
只是可怜路人帮路人找到了归宿还跑不掉伺候她的命运。
“施主,只有老弱病残,无家可归者可取此粥。施主四肢健全,精神活泛,确实达不到条件。”
“可笑,我二人老弱病残皆占,怎可只偏心对待!方丈在哪里?方丈……”
见她有要大闹的架势,小僧侣赶忙安抚:“施主冷静,施主冷静。小僧眼拙,你二人只看出来一个残,其他三个是真无表现。”
路人摇摇手指,表达对小僧的悲哀:“你佛法修行还不够啊,苦难就在眼前你却一无所知。”
“听好了,”路人撑伞的手搭过游人的肩,“她是老残。”
?
而后路人叩击桌面,表示强调:“我是病弱。”
这……
路人忽略来自身旁的寒冷气息,接着与小僧理论,“病不只有生理上的病才是真的病,心病更是世间难解,人无可逃。”
“那……那施主是何病症呢?”
“此为,思乡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