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降一下子从位置上扑腾起来,无比震惊。
“差不多就是我去柏林的时候,回程的飞机刚落地就收到消息,好像跟顾鸢有关系,发现得早抢救过来了,池茗出院一家就搬走了。”
周降呆住,脑中快速回溯着,仍是没找到任何有关这件事的记忆。
“高考完……那个时候我在治疗。”
他艰涩道。
刚好是回国一趟后状态最差的时期,MECT治疗已经让他自顾不暇,连记忆也支离破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手机,自是没有关注到池茗的境况。
周降低下头:“我……”
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池茗,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顾余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托起他的脸乱揉一通。
“又在自责了,难道是你的错?”
“傻不傻?”
周降赌气:“傻就傻,池茗是我朋友,还不让我难过了?”
“就是怕你难过,”顾余叹气,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到自己腿上来坐着,这么大的空间还非要贴在一起,周降都服了,跨过来差点被隔断绊倒,顾余一把将人捞过,将挡板升起来,继续说:“拖到现在才告诉你,不想说,又觉得你该知道。”
周降在缝隙里抬头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专业素质过硬,眼观鼻鼻观心,愣是一点表情没有。
他蜷缩在顾余怀里,闷闷地答:“知道了。”
“不要跟池茗提起来。”
“我看上去很像白痴吗?”
“怎么会?你最聪明了宝宝。”
去的是周降家里,但沈念顾钧燃都在,两个孩子一回家顿时热闹起来。
西郊的独栋别墅,是按照安如意喜欢的法式庄园风格装修的,这里顾余第一次来,有些拘谨地换了拖鞋,跟迎上来的安如意打招呼。
“阿姨。”
“我靠,阿降都叫沈念妈妈了你还叫我阿姨?”
安如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衣兜里塞了个红包,顾余的脸有些发烫,低声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妈,周降扑到安如意怀里撒娇,头发蹭着她的脸,安如意宠溺地搂住他,点点他的鼻尖。
“新买的衣服都皱了,你这小孩。”
周骁从楼下走下来,手里捏着张银行卡。
两个人心都提起来了,生怕周骁棒打鸳鸯,要上演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儿子的狗血剧情。
但周骁只是有些为难地挠挠头,走过去不太好意思地轻声说:
“如意,我没有红包。”
“我有我有!”
顾钧燃拿过沙发上沈念的包,还真翻出来一个递过去。
“去年过年的时候念念给小孩发红包没用完。”
沈念从厨房里出来刚好看到顾钧燃翻她包,简直勃然大怒。
“干什么呢!”
气壮山河的一声吼,周骁接红包的手都抖了一下,快速拿过来把银行卡装进去,要往顾余兜里塞。
“快拿着拿着。”
“不不不叔叔,这我不能收。”
完全不知道具体金额的卡,顾余感到有些恐慌,逢年过节躲红包练就一身本事,东躲西藏的,周骁愣是没抓住他。
“给他这么多钱干什么!”
沈念也帮忙拦。
“饱暖思□□富足生乱心,小孩要变坏的。”
顾余无奈:“那倒也不会的妈。”
周骁见缝插针,还真让他塞过去了,拍拍手抹掉额头上一层薄汗。
“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小鱼过意不去大不了再都花到阿降身上。”
周降正钻在厨房里偷吃刚炸好的雪绵豆沙,烫得直吸气,听见自己的名字探出头来。
“谁叫我?”
“诶呀!”
沈念冲过去捏他的脸蛋,问:“傻孩子,烫不烫?”
周降说话都含糊不清。
“有点。”
好容易咽下去,他说:“好好吃诶妈妈。”
沈念心都化了,抹掉嘴角的几粒白糖,揉揉他的小脸说:“撒点可可粉和抹茶粉,做三个味道好不好?”
“好!”
客厅里的大人看着这边笑,都去给沈念打下手,周降被晾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怎么也坐不住,干脆跑到厨房看,顾余围着围裙给鲍鱼开花刀,另一部分切成薄片做海鲜粥,见他过来偷了一块炖好的牛肉,吹了两下朝他招手,周降缩到他身边张嘴,嚼了两下,牛肉耙得直接在嘴里散成一缕一缕的,他小声说:
“歇斯底里是崩溃,delicious是美味。”
顾余没忍住笑出声,沉迷关注烤箱的沈念看了他一眼,瞥见旁边腮帮子鼓起来的周降,无奈地摇了摇头。
吃就吃吧,没当着大人的面亲嘴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