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日子有了盼头，2班的氛围比之前融洽许多，总算不再是充满着戾气，讨论题目的声音都更愉悦些，周降在后排纵观全局，一连几天都保持着好心情，起床上学积极多了，顾余的叫早工作无处开展，已经濒临失业。

南宁一中难得地给了双休假期，不过，运动会开幕迫在眉睫，学生会成员周天还需回一次学校，盯着彩排完成，顺便审核一下展演节目。

学生会有池茗盯着，办事效率很高，流程走得极顺利，估计不是什么难事儿。

周降只在意他和顾余的约会时间被压缩到了一天，为此还闷闷不乐了一会儿。

他本打算那天去看电影的。

还好顾余哄着，说只不过是变了约会地点，在学校里谈恋爱更刺激。

周降被他这一番话闹得只顾得上羞，将不快通通抛在脑后。

顾余总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轻易抚平他的各种小情绪。

卧室里，衣柜敞开着，床上乱七八糟地摊着几件衣服，周降拿着一件印着烟粉色图案的深灰美式风格卫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随即挂在了挨着镜子的衣架上。

“裤子裤子裤子……”

从深圳过来时，周降带的最多的就是衣服，倒方便了此刻费尽心思地研究穿搭，让明天的约会尽可能完美。

对比了半天，还是那条带着磨毛星星图案的喇叭裤最合适，周降把将两件衣服放在一起，退后两步观察了一下，满意了。

外套穿什么呢？

周降翻找了很久，没发现称心的衣服，把主意打到了顾余身上。

他打开门，趴在栏杆上往一楼扫了一眼，惊诧地发现，平时喜欢在房间里待着摆弄电脑或是学习资料的人竟然窝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电影，应该是投屏上去的。

“在看什么？”

顾余闻声仰起头看他，歪了歪脑袋，他身上还穿着情侣款的家居服，宽大的帽子半遮着脸，懒懒地倚着沙发，向下滑了一段，摆出个瘫倒的姿势。

“Call me by your name.”

嗯？

周降没想到是这个，站得偏些，身体探出去瞥了眼。

勉勉强强地看见了人物的面孔，是个金色卷发的男孩，有着古希腊美少年那样惊艳的容貌，电影的整体调色很漂亮，看上去像一副色彩鲜明的油画，质感不错。

周降现在对电影兴趣不大，他道：“有没有外套能借给我穿？”

他们俩的衣服都是混穿的，被人拍下来发到cp群里磕糖都已经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外套？”

顾余捏着手里的抱枕，想了半天，脑中浮现出一件衣服的样子。

“你穿的话，幼儿园时期的还差不多。”

“……”

“你能去打个唇钉吗？”周降真诚道：“把上下嘴唇钉起来的那种。”

如果现在他手边有哑药，说不定真会灌进顾余嘴里。

贫归贫，顾余说完就起身出了家门，两道门开合的声音明显，周降听到沈念问他回来干什么。

诶？到底哪边才是家？

没过两分钟顾余滚回来了，手里拿着件蒙着防尘袋的衣服。

周降走下楼，刚好顾余除去了这层遮蔽物，他得以察看全貌：一件黑色的牛角扣大衣。

完全不像顾余的风格。

周降猜的挺准，这衣服是沈念买的，在她试图把儿子打扮得可爱些的时候。

顾余上初中时还没进化出这副半截身子入土的半死不活的样儿，只是也沉默寡言，唯有在沈念跟前调皮些，那会儿脸上还有没褪去的一点点婴儿肥，招人喜欢得紧，哪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不着家，话也不说几句，再想捏捏他的小脸，手心能感受到的，却只有硌人的棱角了。

顾余很不给面子地吐槽了看上去有些幼稚的牛角扣设计，穿了两次就将它永久封存。

周降倒是很满意，顾余个子窜得快，初中时就已经很高了，尺码看着刚刚好，他抚着柔滑厚实的面料，眼睛亮亮的。

“喜欢的话送你了，妈看到你穿会很高兴的。”

这倒是真话。

他们的衣柜已经完全打乱了，穿着情侣款睡衣去隔壁找饭吃也是常有的事，沈念看见时总会有些藏不住笑容，虽不正面点破，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沈念是因此而感到幸福的。

周降美滋滋地收下了这份礼物，上楼时像踩着云朵。

他将大衣披在卫衣上悬挂起来，细致地熨烫一遍，兀自欣赏了好半天，突然产生顾余拥抱着他的错觉，

周降垂眸，噗呲笑出来，看上去有点傻气，他跑到浴室找了瓶调香最甜腻的香水，对着衣服喷了两下，鼻尖弥漫着花果的柔和香味，沉沉睡去。

生物钟已经养成就难以改变，加之兴奋心情的刺激，才5点多钟周降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