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昨晚熬到那么晚,提前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只苦了周降,竟然直接昏睡了过去。
他抬眼,看到周降抿着唇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突然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这一天他俩确实没干别的,在父母后头当了一天的跟屁虫,到晚上周降帮忙收拾了行李,终于腾了些时间出来,跑到隔壁找林拓。
客厅里,两个身影僵直地坐着,中间远得像隔了条银河。
林拓和梁瑞正沉默不语地联机打游戏,怎么看也不像是昨晚有过奸情的样子。
周降心生疑惑,林拓听见他开门的动静,直接丢下手机跑过来,拉着他上了二楼。
梁瑞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游戏机,嘴唇紧抿着,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荡然无存,顾余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到底怎么了?”
“顾余。”
梁瑞眼神空洞,喃喃道:“我好像真喜欢男的……都怪你……我们家可能要绝后了……”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梁瑞在思考出柜之后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呵,”顾余被扣上一顶天大的黑锅,冷嘲热讽道:“别担心了,你考上T大,还有机会,实在不行就假装要出家,出家不成再爱上他,罪名就轻得多了。”
“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梁瑞发愣片刻,忽然抓住了顾余的小臂,语气急切诚恳:“求求你先别说出去,我命都可以给你!”
“啧。”
顾余甩开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梁瑞沏的三泡台。
茶水温热,满口皆是清香,顾余心情舒畅,嘴上依旧不饶人,悠悠道:“知道了,下次能不能给我点有用的东西?”
“你!”
卧室门被甩上反锁,林拓捂着脸倒在周降床上,懊恼地蹬腿。
“你俩到底怎么了?”
他越是反常,周降心里就越是不安,他伸手按住林拓的腿,说出了最坏的想法:“你真把他睡了?”
“放屁!”
林拓猛地坐起来,一巴掌拍在周降脑门上,恨恨地戳了他两下。
“你都跟顾余学了些什么?怎么变得这么龌龊!”
“那你倒是说啊,藏着掖着才有鬼。”
林拓倒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
“我俩喝酒了。”
“?”
这话听起来更不对劲了,周降刚要继续问,就听林拓道:“他听到了点不该听的。”
周降立刻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家的事?”
“嗯。”
周降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道:“你疯了?不知道自己酒品有多差?为什么跟他喝酒?”
都说酒后吐真言,林拓就是这话的真实写照,他跟周降喝过一次酒,把自己的生平都说尽了,还吐了他一身,周降想想都心有余悸。
“玩游戏打赌了……输的人要喝酒。”
“……”
周降一副“我都不乐意说你的”的样子,问:“知道了多少?”
“一点点……”
林拓心虚道:“就知道我妈走了,我爸另娶,详细的他不知道。”
他没敢告诉周降昨晚是他提起家里的事,借着酒劲在梁瑞面前大骂一通,最后还掉了眼泪,拽着梁瑞的手腕不让人走,结果自己哭得睡着了,硬是逼得梁瑞在他床前守了一晚。
他回想起今天早上梁瑞看他那小心试探的眼神,心脏突然酸胀起来。
周降倒在他身侧:“算了,他知道就知道吧,梁瑞这人仗义,不会乱说的。”
“嗯。”林拓应了一声,又想起来什么,道:“明天早上,我和叔叔阿姨一起走。”
“这么早?”周降皱了皱眉,“那我去送你们。”
他看着林拓发呆的样子,感到有一些事情不一样了。
林拓对梁瑞的态度。
他警惕性相当高,如果不是对梁瑞有足够的信任,怎么会在他面前喝醉酒,还说出自己不愿提起的家事,甚至还流露出依赖,让他留宿在自己的房间。
周降垂下眼帘。
连林拓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个性情豁然到几乎有些憨厚的男孩,正一点点地走进他封闭的内心。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顾余问他去了哪里。
周降盯了很久,开启了位置共享。
看着一点点接近的坐标,周降想,不止梁瑞,顾余同样擅长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