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似的小岛,在墨西哥,在太平洋。
“They say it has no memory.”
“That't where i want to live the rest of my life.”
周降的心完全附在Andy上,面上流露出几分向往。
轻缓的音乐流淌着,周降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
“I guess it comes down to a simple choice.”
“Get busy living or get busy dying.”
顾余侧着脸看他的表情,周降回过头来,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办公室开始升温,他们无意识地更加靠近彼此。
就在两人眼神黏得快拉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池茗:“吼吼吼,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这出场方式相当炸裂,方圆百里之内人畜神魔都得退避三舍。
周降回头速度快得能看见残影,把池茗弄愣了。
“你俩干啥呢?”
不是还没在一起吗?她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捂着嘴惊叫起来。
“难道!”
周降恨不得把自己埋了,顾余则无语地捂住了脸。
怎么每次他跟周降暧昧的时候都能被这个二逼坏事?
周降一秒也不敢多待,站起身来就要跑路。
他掠过池茗身边,听见她懵道:“干嘛去?外面可冷了你别冻着。”
“我出去找找感觉。”
他头都没敢抬一下,仓皇地往外走,差点撞上来迟的顾鸢。
后面池茗还在疑惑地嘟囔:“找蹲监狱的感觉?”
顾余也跟着出去,经过池茗时按住了她的肩膀,咬着后槽牙“友善”道:“池茗,其实有时候你是不用无处不在的,比如刚才。”
说罢拍了拍她的肩膀,池茗被他这两下拍得生疼,气得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跟他继续腻歪去吧,我就多余帮你。”
周降在外面听见这一句,脸像前几天发烧一样烫,靠着走廊角落的墙壁坐下来,双手环着屈起的腿,额头抵在膝盖上。
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快到让他没有实感,让他觉得顾余的感情像是抓不住的东西。
顾余出来时就看见他这副自闭的姿态,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一言不发地悄悄望着他。
他能感觉到周降对这段发展太过出格的关系产生了抗拒,但他素来不善表达,更没同人如此亲密过,现下也是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惹得他心生反感。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周降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指尖在抖,慢慢地将手攥起来。
李思齐还不够作为教训吗?为什么还敢与人这样亲密?对你好一点就迫不及待地付出真心。
是真的喜欢顾余才跟他发展暧昧关系吗?还是正如林拓所说,受了心理暗示的影响,才对顾余产生好感呢?亦或者……
是将顾余当作逃离过去的避风港,贪恋他给的温暖和爱慕。如果是这样,自己真的对得起顾余的真心,能承担不欢而散的后果吗?
负面情绪几乎将周降淹没了,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几个月来受到的温柔相待根本不足以将过去的记忆抹掉,他只能在无数次不良反应里脱敏,逼着自己与那些烂透了的玩意儿和解,逼着自己释怀。
顾余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无措,几次想伸手摸摸他的后背,却又犹豫地收回了手,只是靠近了些,静静地陪着他。
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小乌龟会讨厌别人不合时宜的打扰吧。
周降真正从阴影中脱离出来靠的是里面那俩人,池茗和顾鸢不知道在干什么,笑声大到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俩的快乐驱走了周降的孤独,他吸了吸鼻子,好奇道:“里面干什么呢?”
顾余道:“反正没有认真练习。”
两人就这样又回到了办公室,顾鸢握着鼠标不知道放了什么视频,池茗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周降凑上去看了一眼,被屏幕上的米老鼠狠狠雷到了。
“这是什么?”
池茗笑得接不上气,说道:“她非要给我放《米奇骚话屋》哈哈哈哈哈哈。”
顾鸢从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这么失态的样子,也笑得停不下来:“经典老番必须让她知道。”
电脑中的米奇还在念咒语:“跟我说一次,米斯卡,木斯卡,米老鼠嚯嚯。”
经典的音乐响起,一瞬间屏幕上飘过一排的弹幕。
“违章建筑。”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白手起家。”
池茗一个个地念出来,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周降大受震撼,简直两眼一抹黑,觉得自己童年的记忆受到了篡改。
“这真的不会被发律师函吗?”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看到了另一条弹幕。
“迪士尼因语言过激被踢出了直播间我靠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池茗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办公椅扶手上掉下来,被顾鸢搂着腰捞了回去。
周降被热闹的氛围感染,绷直的唇角终于勾起细微的弧度,顾余在他身后站着,周降主动往他旁边挪了下,手臂贴上他的,仰头看着他笑了笑。
“A warm place with no memory.”
他在心里默念着电影里的台词。
那是个没有回忆的温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