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一条重要讯息飘过脑海——等等,刚刚提到介兰剑?
作为驱魔族和人类的使者,九年间,他为了逃避耍刀射箭,经常溜到藏书阁一待就是整个下午,杂七杂八的书都爱翻翻,久而久之就已通晓了散渊全史。
介兰剑,乃是神兵魔物融合铸造而成,封存龙骨渊千年,上可借灵,下可招魂,威力强悍,足以灭世,自从祖师爷南宫修竹逝世后,世间再无人能驾驭此剑。
许影嘉想要此剑,仍未得手……那这将是拯救驱魔族唯一的突破口了。
沈苍言抓住他胸口的布料,迷迷糊糊道:“嘉哥,我刚好像听到你说介兰剑……这个我知道。”
许影嘉侧身对着他:“说。”
沈苍言盯着他若隐若现的胸肌,抿了下干燥的唇,继续道:“那把剑是散渊的宝物,藏在龙骨渊的一个地底密室。那密室受神力庇护,变幻莫测,没有固定形态和位置,如果找不到,即使融雪劈山都没用。”
许影嘉问:“怎么找到密室?”
沈苍言一顿:“不知道,但我想……只有南宫祖师爷的直系血亲才知道密室的秘密。”
许影嘉问:“谁?”
沈苍言想了想:“南宫星。”然后悄悄抬眸观察他的反应。
许影嘉阴郁道:“嗯。”
沈苍言试探说:“那我们……?”
许影嘉说:“你留在这。”
沈苍言急道:“我陪你去吧,屈打成招对南宫星没用,他只听我的。”
刚被捅穿内伤未愈还不老实,这人真是活够了。许影嘉不爽地点了下他的额头:“你,也只能听我的。”说罢,出棺离开。
沈苍言紧跟出去,怎么都打不开门,急得焦头烂额,转身叹气:“出不去啊。南宫星啊南宫星,这招剑走偏锋,不知是救你还是害你啊……”
忽然,有阴森风从背后吹来。
他一顿,警惕回头。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脸色苍白,尖嘴獠牙的吸血鬼。他后面跟着两个血仆,前后共抬了一只覆盖白布的担架,看白布下干瘪的身形,抬的是杨承没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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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散渊天昏地暗。
汗和雨水从脑门滑落,独孤双眸紧闭,原地打坐,嘴唇一刻不停地念着法咒。破解魔阵的难度太大,他必须全神贯注,念上七天七夜才能完成施法,打破此阵。
原本是南宫星和江文斯在他左右护法,而此刻却少了一个人。
南宫星被蛇绑着上了望乡台。
一路颠簸,他本就有伤,这回儿又磕肿了脸,恹恹地睁开眼,受伤的眼睛在看清前方的景象后,瞬间变得锐利憎恨,呼吸急促沉重。
风雨交加的望乡台,那只吸血鬼正坐在防护墙上,翘着一条腿,下巴微垂,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
“你……”南宫星刚要开口骂两句,就被大蛇缠紧脖子,脸色青紫,以一个下跪的姿势按在魔皇面前。
昔日敌人狼狈地跪在自己面前,许影嘉却没有报仇的快感,双手抱怀,冷漠问道:“介兰剑在哪儿?”
蛇尾撤走,南宫星无力地趴在地上,虚弱地咳了两声,盯着坚实严密的石缝,眯了眯眼:“我不知道。”
南宫少主一身傲骨,让他出卖南宫氏最大的宝物肯定很难办。许影嘉漠然说:“带我找到介兰剑,我可以放过你的家人。”
南宫星缓缓抬头,冷笑时露出染血的白牙:“呵呵,不错,我是南宫氏唯一的直系血亲,世间只有我知道如何取得介兰剑。”
“但你……能奈我何?”
“……”
许影嘉有被挑衅到,跳下原本稳当当坐着的防护墙,大步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头顶,恶毒道:“你不说,我就先杀了那几个老头。”
这力气大到几乎要把颅骨碾碎,南宫星痛苦低吟,指尖深深插入石缝中,依然不见妥协,气若游丝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许影嘉戾气加重,用力踩踏。
南宫星嘴唇溢出鲜血,目光涣散,意识却越发坚定,这一刻,他最恨的不是要杀自己的暗影血族,他最恨的、最恨的、最恨的!是那个人……那个与自己以友相伴九年,信誓旦旦说要共同拯救人类未来,最后却踩着驱魔族千人性命投靠吸血鬼的混蛋!
没问出介兰剑的下落,许影嘉不打算下死手,烦躁地把尸体一般的南宫星踢到一旁,驾蛇离去。
南宫星被踢远,撞到防护墙,滚了两圈平躺下来,斜风冷雨吹进望乡台,打湿了他的脸和衣服,血迹斑驳的唇动了动,念出那个恨之入骨的名字:“沈苍言……”
“你为什么背叛我……如果……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一定要亲手……杀了你……”南宫星喃喃完,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