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忙道:“对!因为小儿一发病就得听琴音,三七姑娘只好住得近些。”
齐翎玉闻之垂眼,脸色更不好了。
连侍女幽兰都看不下去了,为公主打抱不平:“放肆!我们公主想住哪里,哪里轮得上别人!”
“好了,幽兰。”
齐翎玉脚步一顿,看着柳苑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淡淡道:“风竹亭也不错。让大家拾掇拾掇,把东西搬进去罢。”
幽兰幽怨地恨陈老爷一眼,闷声应道:“是,公主。”
“宵明,也不知你在这里能不能住得惯。”齐翎玉转过身,对宵明道,“若是住不惯,可以去芳华殿歇息。”
她的语气照常,似乎完全没有怪罪她将三七带入陈府的意思。
但宵明看得出来,她还是怪她的。
虽然她知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话,但她还是忍不住忐忑问道:“阿姊,你可还在生我的气?”
齐翎玉背过身去,没有回答。
显然是生气了。
宵明又凑过来,小心翼翼解释道:“当时我听闻陈公子得了这种怪病,需要夜夜琴音静心,情急之下就将三七送来了。”
齐翎玉冷道:“为何不送位男琴师?”
宵明慌忙找补道:“三七姑娘不仅琴技了得,还略懂医术。正巧她得罪了凤舞阁的阁主,当时正要被赶出来,没地方去,我便……想到她了。”
她越说越底气不足,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风舞阁阁主”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三七确是得罪了在下,因为她不小心把在下养了许久的一只猫弄丢了。”
宵明蓦地转头,发现从渊不知何时出现在风竹亭,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她莫名有一种背地说坏话被当事人捉住的心虚感。
齐翎玉沉默良久,最终面色平淡道:“今日我有些累了。宵明,你同凌云殿下先走罢。待我整理好这里的事后,再同你联系。”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了。
再呆下去就不礼貌了。
宵明讪讪笑笑,有些不放心地最后看她一眼,便化出流光飞身而去。
从渊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
他兴致勃勃问道:“怎么皱着眉头?宵明妹妹看上去可是不大高兴。”
见她不搭话,他又笑道:“事态不是正朝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么,宵明妹妹总该想到你的阿姊会生气的。”
宵明懒得搭理他。
好好一条活了三万年的蛟龙,好死不死长了张嘴。
宵明不经意间瞅了一眼他脚下踩着的剑,忍不住多问了一嘴——“你不是说陈观是你故人转世么?怎地你故人病重,你也不进去看看。”
从渊慢慢凑过来,距离近到可以看见他细长的睫毛微颤:“在下更想跟着你。”
“别靠那么近,仔细掉下去。”宵明不自然地同他拉开一段距离,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上,忙挪开眼。
从渊像是与她有心灵感应一般,忽然凑近了一分。
宵明猛地推开他,又怕他跌倒,便又轻轻拉了他一下。
从渊借机揽住她的腰身,低头轻轻亲上她的唇角,缠绵的呼吸同她的交织在一起,空气遍布旖旎的味道。
他抽离时,眼里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宵明整个人杵在流光上,差些脚生趔趄,一个站不稳跌落云端。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被自己的徒弟轻薄了。
特别是在他唤她“仙君”的时候。
她迟疑道:“你……是从渊罢。”
从渊似乎垂眼微不可察地叹息了声,又笑着抬眼:“宵明妹妹,你又在幻想什么徒弟强吻师傅的戏码了。在下自然是从渊了。”
宵明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好一会儿才放下心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先不论这家伙究竟披着谁的皮,她确确实实被轻薄了哎!
她的脸忽地涨得通红,恼道:“你这个登徒子!”
从渊却笑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宵明妹妹,你在天机镜里,是不是看见在下了?”
“黑池近日水温不大适宜,在下近日每夜都在天机镜的灵池修行。”
天机镜……
那个据南坪所说能窥见命定之人的镜子。
宵明倏地回想起那个在月光中半露着胸膛的人影,面色一红。
她的脑袋嗡嗡的,企图掩盖自己的无措:“没,没有的事!你看错了!那不是我!”
她重重地推开从渊,仓皇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