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不在乎地竖起耳朵,环顾四周嘀咕道:“在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没拿。”
“三七姑娘今日起脱离奴籍。”
三七猛地抬头,恍若未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其他琴师都朝她投来羡慕的眼光。
梅姨忙道:“是!卑奴这就去安置!”
宵明几乎与她异口同声:“甚好!甚好!”
话音刚落,她便瞧见从渊玩味的笑容,顿觉不妙。
她下意识地想撇清关系:“你替她脱了奴籍,必定是出于偶尔要积攒功德的考虑。”
从渊嗤笑出声:“积攒功德,未免太劳累了。对于在下而言,身居何处无所谓,即便是个泥潭,只要在下能睡得下就可以。况且,在下并不常大发善心。”
宵明只觉这番话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了。
她不知犯了什么浑,执拗道:“不常,也就是偶尔会喽?”
从渊静默地看着她,未发一语。
三七朝宵明拜了拜,眼底隐隐可见闪烁的泪光:“三七难以报答公子之恩……请让三七跟着天风公子走罢!”
这话正戳中宵明下怀。
她摆摆手,道:“你要谢的是你家主子——今日大发善心!”
三七忙朝从渊叩首:“是,是!谢谢殿下!谢谢天风公子!”
从渊躺回卧榻上,微闭上眼。
宵明道:“你可以同我一起走。但你不是我的侍女,是我的朋友,唤我天风便好。可以么?”
“朋友……好,天风。”三七的眼底浮上一丝模糊的迷雾,声音略微哽咽。
“走了。”
宵明领着三七缓步走出雅间,却在刚迈出雅间时仿佛听见一声叹息。
“好不容易将你拉进我的世界……可天风还是不懂海客。”
她听得不太清晰,却也没细想,只是侧过头叫三七跟上:“我们走罢。”
宵明侧头时,不经意间瞥见从渊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略显萧条。
她还是“司马倾云”时,常常告诫阿昭不要深夜偷溜到她的营帐外,一是马匹很多容易被误伤,二是天气凉了容易着凉。
那时阿昭默默转身离开的背影,同方才她瞅见从渊的身影如出一辙。
是她的错觉么?
她没有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