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林枝莳又喊了一声，他起身走到顾暄翊跟前，手指抓住顾暄翊的衣摆，眼神坚毅，低声求道：“少爷等一下好吗？”

顾暄翊也会因为林枝莳的成长而变得不安，这个事实让林枝莳内心产生极大的愧疚。

克制源于尊重，顾暄翊在压抑自己。

林枝莳看着他偏到一边的眼睛，努力放轻呼吸，动作轻缓但坚定的仰了仰脖颈，然后在顾暄翊下巴上吻了一下。

顾暄翊眼睫颤了颤，终于将目光移到林枝莳脸上。

“少爷。”林枝莳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轻声问道：“少爷有高兴一点吗？”

顾暄翊僵着脸，不大想说话。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没有人哄的时候，还能强撑着克制自己，一旦有人来顺毛了，心里那股燥意反而压不下去了。

顾暄翊瞪着眼睛，虚张声势的盯着林枝莳。

林枝莳现在并不太怕他，想了想，又将身上的外衫解了，伸手牵着顾暄翊的指尖放在了自己胸口。

“少爷的手指好冷。”他小声说道。

顾暄翊被他胸口的热度烫的颤了下，下意识想将手缩回去，林枝莳低低喊了声少爷，顾暄翊就没再动了。

林枝莳简直热的像个火炉，不知过了多久，顾暄翊觉得手心都要出汗了。他眼睛虚虚看着这个胆子越来越大的小混账，索性不再克制自己，喊了声林枝莳。

手终于抽了出来，顾暄翊坐回蒲团上，轻声骂了句混账。

但他的语气终于没那么冷了。

林枝莳松了口气。

*

次日有朝会，林枝莳起的很早。

赵昀下令赵之德为本次秋闱的监临官，同翰林院共同负责本次秋闱巡考事宜，安国侯一呼百应，提了几条建议，赵昀都答应了。

朝会后林枝莳同他一道出宫，安国侯打发了几个来说话的同僚，跟着林枝莳到了宫门口。

“林将军。”他叫住林枝莳，笑道：“听说李相病了，不知好些了没，”他惋惜道：“真是可惜了，李相才华横溢，又连中三元，多年来秋闱一直是他来负责，这次称病，倒叫孟怀捡了便宜，改日得让他上门赔罪才是。”

他叫的亲切，好似已经同赵之德成了亲家一般，林枝莳看着他笑的几乎瞧不见的双眼，扯出一抹冷笑，说道：“安国侯若真有此意，不如亲自上门赔罪？想必李大人更能瞧见侯爷的诚意。”

林枝莳是一向不给人面子的，杨洵并不在意，他继续道：“说起来我同李大人交情也不错，同僚多年，彼此脾性也算了解几分，林将军如此不羁的性子，想必也让丞相颇为头疼，我听说将军近日总喜欢去城外，不知是哪座园子的佳人引得将军日日惦念呢？”

他话里话外都在指着顾暄翊！林枝莳双眼凌厉的看了一眼，语气终于冷下来，说道：“安国侯消息灵通，只是管的忒宽，有这样的力气不如多去关心关心自家，杨大人婚事在即，安国侯不去操办婚事，倒有空管别人家的风言风语。”

杨洵好似就在等林枝莳发火一样，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将军是太子心腹，咱们往后也算一家人了，本侯关心关心家人也算理所应当，李大人爱子心切，有些话不忍心说，本侯作为长辈，今日就托个大，跟将军说几句体己话——”

“什么体己话？”林枝莳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嘲讽道：“侯爷想说体己话不如去东宫瞧瞧太子妃，怀孕不易，听说太子妃殿下近日身体不适，辛苦得很，侯爷这个当爹的不去关心自家明珠，倒跑来我这当假爹了。”

“你——”

杨洵气的发蒙，林枝莳却不等他说话，自己骂完就直接出了宫门。

杨洵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缓过劲儿来，咬着牙道：“牙尖嘴利！牙尖嘴利！！”

赵之德远远看着心里直发笑，等林枝莳走了才凑过来，喊了声侯爷。

杨洵正气得头晕，扭头瞧见赵之德也没缓过劲儿来。他恨恨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以为在赵昀跟前红几日就了不得了，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等妤儿生下来——”他猛地又住了口，左右看了看，见只有赵之德一个人才松了口气。

“孟怀啊。”杨洵咳了两声，将话咽了回去，扯出一个笑脸出来。

赵之德只当看不见，笑着喊了声侯爷。

“刚刚在朝堂上，多谢侯爷了。”赵之德对他拱拱手，奉承道：“若不是您，这差事哪里轮得到我？”

“都是一家人，”杨洵笑道：“孟怀这么见外做什么，”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还是孟怀知情识趣，不像那有的人以为富贵几日就真成了那庙里的神仙了。”

赵之德笑笑没接话，杨洵眼珠转了转，又说道：“不知道城外有什么好东西勾的咱们林将军日日挂念，孟怀，你说……本侯要不要也去瞧瞧？”

“万一真是个宝贝呢？”

他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