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休沐日,顾暄翊拉着林枝莳在园子里煮茶。
秋日的阳光既不过分热烈也不格外清冷,温度仍是暖和的,只偶尔吹过几缕凉风。
顾暄翊叫人将亭子里的石桌石凳都换成了蒲团和矮木几,林枝莳很乖的跪坐在上面,安静的看顾暄翊煮茶。
炉火不算很旺,壶中的茶水慢慢沸腾起来,顾暄翊叫人备了些蟹黄糕和酥酪,林枝莳偶尔吃一点,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看顾暄翊。
顾暄翊同刘澎讲话时他就安安静静的听着,但顾暄翊只要一看他,他就立刻坐直了身体,用眼神询问顾暄翊有什么事要吩咐。
刘澎看的牙疼,语气酸溜溜道:“这可还坐着个人呢。”
这俩人简直当他不存在一样。
“阿翊,”刘澎故意酸道:“你何时这样贴心了,那酥酪好吃吗?怎么不喂给哥哥一个?”
顾暄翊脸皮厚,闻言眼皮都没抬,不怎么走心的说道:“澎哥还需要人喂吗?我叫东卫过来伺候?”
“!!!”这个人简直眼瞎心黑!刘澎愤愤的说了句不用,又将头转向林枝莳,“林将军呀!”
他拉长了声音,一句话几乎拐了十八个弯,“这点心好吃吗?”
林枝莳闻言抬起头,先是看了看顾暄翊,见顾暄翊不说话,才把目光往刘澎那边移去,他凝神看了刘澎一眼,忽然露出一个笑,问道:“挺好吃的,刘少爷要尝尝吗?”
他看起来比顾暄翊还要坦荡!刘澎没看到想要的结果,有点气闷。咬着牙道:“不用了!”
顾暄翊觉得好笑,说道:“澎哥今日怎么得闲过来?”
说起来刘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茶馆生意忙,他又挂心,很多事都要从头学起,顾暄翊只在开张那日过去了一趟,剩下的事就都是刘澎来办的。
派过去的掌柜月初来回话时还说过刘老板事必躬亲,几乎长在了店里。
茶汤冒出阵阵香气,顾暄翊斟了杯茶递给他。
“澎哥尝尝我煮的茶味道怎么样?”
刘澎接过闻了闻,果真尝了一口,说道:“还不错。”
他放松的在扶手上靠了靠,扇子搁在膝上,抬眼望了望远处正在水中游的欢的鸭子,说:“今日太子殿下在茶楼宴客,请了户部尚书赵之德。”
顾暄翊心下了然,赵昀在,怪不得他要躲出来。
不过……请赵之德做什么?
他想了想,对刘澎露出一个笑,说道:“澎哥……”
“啊啊——”刘澎夸张的抖了抖,好像被顾暄翊恶心到了。身子使劲往后仰了仰。
“好好说话!”
顾暄翊将蟹黄糕往前推了推,讨好道:“太子殿下请赵之德做什么呀?”
鬼知道赵昀要请赵之德做什么?整个永安大街那么多茶楼,偏偏要来他这儿添堵!
刘澎不耐烦的摇了摇头,说:“谁知道呢?”
“秋闱要开始了。”
林枝莳轻声开口。
他微微偏过头向顾暄翊解释,“前两个月各地发大水,今年秋闱就往后拖了一个月,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趁现在还没入冬,赶紧将这事办了,陛下也是这个意思,今早朝会,商议巡考时,安国侯举荐了赵之德。”
顾暄翊啊了一声,疑惑道:“赵之德?”
他不记得赵之德同安国侯还有交情,况且赵之德隶属户部,巡考一事,似乎同他没什么关系。
刘澎冷笑一声,嘲讽道:“安国侯子嗣丰盛,他那个随林将军一起去北境的次子杨川,刚议完亲,定的是赵之德的妹妹。”
顾暄翊愣了下,后知后觉道:“陛下竟然同意?”
刘澎哼了一声,说道:“陛下十日里有八日称病,朝廷的事,一半赵昀说了算,一半安国侯说了算,如今太子妃有孕,赵昀自然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林枝莳跟着点点头,说:“如今安国侯府日日门庭若市,百姓都说安国侯门生三千。”
话是这样说,可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如今手握兵权的是林枝莳,杨川负责殿前司,看起来分庭抗礼,可上一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是陛下的同胞兄长安王的嫡次子赵璋,殿前司戍守京都、护卫禁宫,近卫大半都是宗室子弟,赵璋尚且要费些年月才能将这些人驯服,更何况刚上任的杨川。
况且据顾暄翊所知,赵之德虽然明面上同谁都交好,可私底下,他不止一次出入过太子府,这次同安国侯勾结,八成也是受了赵昀的指示做戏。
估计……太子是忍不下去了。
顾暄翊想通其中关节,整个人又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