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林枝莳又喊了一声，带着几分畏怯。

顾暄翊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朝他招了招手。

林枝莳抬起头看他，脚步却未挪动，“我……我身上有酒味。”

他不想，顾暄翊也不逼他，只问道：“刚从宫宴上回来？”

林枝莳点了点头。

顾暄翊觉得他还是有些不自在，想了想，问道：“宫宴刚结束？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李大人没有留你？”

林枝莳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

顾暄翊觉得有点好笑。

“怕什么？”顾暄翊温声安抚他，“都是大将军了，怎么还跟从前一样，讲话小心翼翼的。”

“我……”林枝莳低下头，小声辩解，“在您面前是这样的。”

顾暄翊没听清，刚要再问一遍，就听他抬高了声音，回话道：“留了的，我没听。”

“……”顾暄翊沉默了。

他甚至有点心疼李祈了。

林枝莳见他不说话，就有点不自觉的慌乱，忙解释道：“少爷生气了吗？我、我只是很想来见一见少爷。丞相那儿……”他顿了一下，补救道：“我回去后再请罪。”

不是因为觉得错了才要补救，只是怕顾暄翊生气，才要回去请罪。林枝莳简直乖的不像样子。

而且两年未见，变得似乎更加在意顾暄翊了。

顾暄翊被他几句话打乱了阵脚，想好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半晌，才说道：“不必考虑我的想法，这是你的家事，按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这话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林枝莳垂着头，没敢吭声。

顾暄翊觉得自己可能语气有点重了。

他静了静，又放缓了声音，问道：“在北境有没有受伤？”

但其实这句话完全就是废话，战场上怎么可能不受伤呢？顾暄翊问完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蠢。

“算了，我——”

“受了！”

他刚要改口换个问题，就被林枝莳打断了，林将军心虚的要命，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但是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林枝莳小心观察他的脸色，斟酌道：“现在已经好了。”

“知道了。”顾暄翊温声安抚他，又说：“没关系，如果还没好全，明日再叫大夫看看。”

他看起来耐心极了，林枝莳不自觉放松了一点点。脑海中犹豫了许久的试探就没忍住问了出来。

“太子说，要我下个月去汤山大营练兵，到时候我、我可以住在少爷这里吗？”

汤山大营在城外，的确不方便日日回城居住。不过……他是将领，营中应该备有单独的帐子，哪里需要日日来回？

即便是想在城外要一个园子，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顾暄翊觉得他胆子大了一点，会找借口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顾暄翊笑了笑，故意问道：“晚上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妙，林枝莳立刻警醒，摇头说：“不、不是。”

他改口道：“想见少爷，借住只是顺便，少爷如果不方便……如果不方便……”

如果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顾暄翊笑道：“不方便的话怎么样？不借了？”

林枝莳瞬间失望起来，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周身萦绕着一股委屈的气息。

“听少爷的。”他最终说道。

顾暄翊觉得他有点想哭。

“算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顾暄翊妥协道：“想来就来。”

话音才落，就见林枝莳眼睛似乎亮了亮，顾暄翊毫不怀疑，如果林枝莳有尾巴，这会儿应该已经欢快的摇起来了。

两年未见，林枝莳还是很乖，很听话，顾暄翊看着他身上的甲胄，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

但林枝莳只是在他面前很乖，这样想，顾暄翊就又有点莫名其妙的爽意。

他想了想，问道：“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回去？”

林枝莳点了点头。宫宴结束他就立刻赶了过来，但营中还有一堆事要他处理，李祈那儿也得去一趟，明日还要进宫谢恩，一件接着一件的要紧事，哪一条都不能让他今晚留在寄春园。

“还要再忙几日，不过晚上是没事的。”他小心看顾暄翊的脸色，试探道：“我晚上可以来找少爷吗？”

怎么还是跟小狗一样，一点出息也没有，顾暄翊被逗笑，说道：“你如今是将军，想去哪儿不行？还要同我商量？”

林枝莳被他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又不敢开口了。

顾暄翊简直要气笑，林枝莳惯会装可怜拿捏他，偏偏他真的很吃这一套。

“想来就来。”

他最终妥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