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我留遗言的时间么？”

“你说。”

范舒的手一顿，看向理查德的眼睛，眉毛一挑，却没有收回握剑的手。很明显，范舒虽然给了理查德时间，却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理查德第一次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愧疚，“你把灵魂系统交给我保管，我却利欲熏心，将它占为己有。这是我的错。”

“但是，杀你的人不是我。”

范舒没有说信与不信，理查德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诉说。

当年，为了能够登上王位，他和一个人达成了合作，他只出技术，对方出人和物。但是，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范舒的存在。

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对方背着他，对范舒痛下杀手。

以理查德的名义。

“你觉得我会信么？”

范舒哼笑一声，“在我看来，你更像是临死前的胡编乱造。为了活命，你也是豁出去了。”

剑尖在他的笑声中颤抖，一丝红色从衣领中透了出来。

何清一把拉下身旁激动的路易斯，生怕他现在就冲出去。好在血丝只有一点，路易斯在最初的激动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而场面上，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看范舒不信，理查德并没有惊慌，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如果，我有证据呢？”

他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黑衣人，眼神玩味，“对吧？亲爱的查理！”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黑衣人的身上。

黑衣人沉默一瞬，摘下了头顶的兜帽，熟悉的浅褐色发丝和黑框眼镜下，质朴的笑容一如往常。

首相查理·琼斯。

“亲爱的理查德，自上次一别，已经过去许久了呢！”

他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有条不紊，丝毫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但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一切都是首相的阴谋。

首相作为黑暗势力的领头人，一手策划了处决国王的事件。夺取灵魂监狱，也只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只是，理查德尚有一事不明。

“你时间都快没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呢？”

上次的浅褐色发丝，早已染上了霜白，这无不意味着，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即将抵达人生的终点。到了这个时候，命都要没了，他还有什么必须要做此事的理由呢？

“理查德，你和你的哥哥，都完全不像先皇。”

理查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突然提及了另一个人，语气很是复杂，“先皇是一位残暴的统治者，如果说你的处决会令民众哀悼的话，他的英年早逝却是会让人拍手称快的。”

理查德皱眉，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及先皇，却也认可他的话。

先皇的确是一位极致的野心家，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权利，如果不是刚好是帝王的话，他一定会成为谋朝篡位者。

这样的野心家，出现在最混乱的能源暴乱时代，是帝国的幸运，却绝对不是民众的幸运。

好在他英年早逝，政权迅速更迭，才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

但查理为什么要突然提及先皇？

理查德低头沉吟，心中突然一动，“你恨他。”

恨先帝的人那么多，多他一个也实在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为什么呢？

查理不可置否，他将披风拿下，扔到一边。

“不止我恨他，你和大王子，不也一样恨他么。他也就是死的早，不然，迟早众叛亲离。真是可惜。”

“这和你算计我有什么关系？”理查德真诚发问。

“我可不止算计你，大王子、王妃、皇后，我都一并算计了。”查理闲庭信步，“这样残暴的血脉，有什么理由掌握帝国呢？”

“先是大王子，然后是你。以后，就会落到我的手上。”

“说起来，你倒是有些才能，为了对付你，我实在是付出良多。”

“……”我真是谢谢你了！

理查德心中诽谤，口中继续：“所以，你是承认你陷害我了？”

“诶？你可不要移花接木。”瞬间洞察陷阱的查理笑了，“我只是承认我算计你的皇位罢了，至于你有没有伤害这位范医生，我可就不清楚了。”

“你们两个的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到我这位老人家了。”

老狐狸！

理查德咬牙切齿，却也知道，简单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取信范舒。

更何况，他们的信任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在比拼信任，而是比拼了解。

“你现在杀了我，灵魂监狱就还是挂在我的名下，不可惜么？”理查德直视着范舒的眼睛，“我可以亲自发布告罪声明，将灵魂监狱名正言顺的还给你。”

胸口的剑尖颤抖了一下，再次划下浅红色的伤口。

显然，这样的计划，对于范舒来说，不是没有诱惑力的。

眼见范舒犹豫，查理先开口了，“这种事，我也一样可以。更何况，你做了这样的事，他会放过你么？”

“诶？也不是不可能哦~”

理查德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