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座城市仅剩的血脉。”
“而你的父母,是唯二在大坍塌中幸存的人。”
听到这里,何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早在他迷失于这座城市、循着意外发现的残星标志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现在对方的话,不过是印证了这一点而已。
他果然和灵魂监狱,缘分匪浅。
但接下来对方的话,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并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当年的灵魂能量暴动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而你的父母,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逃脱了灵魂实验,成为Z市唯二的幸存者。”
“这一点,本来是没有人发现的。直到后来范舒重启实验,才发现了他们。我们第一时间派人寻找,只是时间久远,踪迹难觅。”
“直到你父母出事,治安局核查资料时,才发现了这一点。”
理查德将当年的一切娓娓道来,但何清还是瞬间发现了异常。
从时间来看,对方重启实验时,尚处于能源暴乱的阶段,在这种混乱时期,想要找2个人,是极为困难的。
只是2个侥幸从灵魂实验中逃脱的人而已,何必要大费周章地去寻找呢。
是有什么必须寻找的理由么?
“是因为钥匙。”
面对他的疑问,理查德也没有隐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们离开时,带走了灵魂实验里独一无二的钥匙。”
“没有钥匙,这座城市就永远无法开启它最核心的一部分。”
何清低头沉吟。
钥匙应该就是他体内的残星了,而最核心的一部分,大抵就是中央大楼里的隐藏中枢了。
也难怪范舒盯上了他,原来,只有拥有钥匙的他,才能帮助对方找到隐藏的房间,才有夺取灵魂监狱的可能。
“只是可惜,灵魂实验的创伤,终究还是没有放过他们。”
理查德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何清的注意力,他的心中蓦然升起些不妙的预感。
理查德扫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透过他看着谁一样。
“灵魂实验带来的创伤,会使灵魂扭曲,陷入疯狂。”
“但不得不说,他们是极为幸运的。他们幸运地逃离了大坍塌,幸运地带走了钥匙,也幸运地有彼此相伴,却偏偏,有了一个儿子。”
而这个儿子,就是何清无疑。
听出国王话中对何清的不利,路易斯有些激动地上前,想要辩解些什么,却被何清伸手阻拦。
他便也只好沉默下来。
理查德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动静,继续着自己的诉说。
“根据研究院的调查,钥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这种副作用,但何桑城,却早早陷入了疯狂。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
“钥匙,转移到你的身上了。”
最初,钥匙的确存在于何桑城体内,并通过何桑城影响着秦茗,故此,他的父母才能摆脱副作用继续生活。
但在他出生之后,钥匙通过血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按理来说,钥匙仍在身边不远处,会保留有部分安抚作用,但可惜地是,这种安抚似乎是有极限的,所以,从他5岁开始,失去钥匙的何桑城,逐渐被副作用所扭曲。
剧烈的头痛逐渐折磨着他,并最终导致了无法挽回的恶果。
而这些,早在他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何清嘴角颤动,并不太想相信这个说辞,他绞尽脑汁梳理着思绪。
终于,他似乎发现了一个漏洞。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并没有事,只到我去世前,她还很好……”
理查德静静凝视着天空中的浓雾,听到他的反驳,径直答复:
“得益于你的存在,钥匙曾经在她的身上存在过一段时间,这起到了一定的延缓作用。况且,平心而论,你母亲的身体真的好么?”
何清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无法发出声音。
他的眼前闪过母亲疲惫的身影,他原以为是父亲的行为导致的,却竟然,也有她自身的原因么?
国王继续述说着,语气平静而残忍。
“自你出生起,就为你父亲的头痛就埋下了隐患,到你5岁的时候,他开始酗酒,到你8岁的时候,他因酗酒导致了你母亲的死亡。”
“说实话,他能坚持8年,已经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是,他带走你的母亲,也免于你直面她最后的疯狂……”
“哐当!”
茶杯和碟子的碰撞声响起,声音不大,但足够醒目。
何清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他不小心弄乱的桌面。
“何清!”路易斯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理查德停止了话语,看了过去。
和预想中的崩溃不同,何清看起来很是冷静。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无动于衷。
他的身体细微颤抖着,却坚强地保持着身形,仿佛风沙中的白杨,诞生于荒芜,却绽放着属于自己的颜色。
听出路易斯的担忧,他收回有些涣散的精神,深吸了一口气。这下子,连身体中的颤抖都消失了。
很快,他就收拾好了残局。
理查德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凝眉注视着何清,眼中满是审视。
在这样充满压力的注视下,何清镇静地开口:“我很感谢您告诉我真相。但是,您告知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偏偏选择在他们营救的时候讲出这一切,但这样的消息,除了动摇他之外,对国王又有什么好处呢?
理查德唇角勾起,侃侃而谈:
“陈旧腐烂的伤疤,必须要用利刃割去才行。在你们行动之前,我总要去除可能的隐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