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就是隔壁超市的老板,两人急匆匆地在附近街巷找寻厉筱声的身影,逢人便问。
乌鸦也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厉筱声从前就是个不爱出去玩的孩子,连话也很少说,没了舌头之后就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走也不会走多远。
日落月升,两人找的满头大汗,走进河边的一个树林里。
那条河离推拿馆不远,也就五百米左右。
乌鸦刚要跟着飞进去,就见两个人被吓得魂都没了,从里面跑出来。
“快、快去把那两个瞎子叫过来吧!”
“可是他们也看不见,这...”
“看不见也能摸出来啊,这人肯定是救不活了,身子都硬了!”
乌鸦飞了进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到了已经吊死的厉筱声。
照例来讲,吊死鬼都是把舌头伸出来的,可他没有舌头可伸,模糊的面容已经变得铁青而僵硬。
身子僵直,风稍稍一动,整个人便跟着打晃。
黑烟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蔓延过来,其中怨气太过强烈,蜮章承受不住钻回了五边盒里。
岑白站在厉筱声面前,她知道齐开来了。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哭喊声,只有浓浓的森然鬼气,如果忽略着可怖的颜色。
这倒像是晨时山间升起的雾气,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包括齐开自己。
整个鬼域就要坍塌。
满目的黑气转瞬之间就蔓延到岑白身边,一接触到,无数悲恸的画面便纠缠过来,各种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流转。
有齐开脑海中的,也有属于岑白自己的。
都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岑白从来就不怕鬼,因为她早就见过最像鬼的人,那就是岑人参。
那是她小时候的噩梦,实际上对于岑白来说,童年阴影并不是因为事情本身有多恐怖,而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怀揣希望,期盼自己的爸爸能和别人的爸爸一样变得和蔼可亲,哪怕只是对她稍稍温柔那么一瞬,这样的期盼就会疯长。
接着再枯萎。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折磨才是真正的阴影。
直到那些期待彻底死去,她也就长大了。
所以她看到那只被拔了舌头的鬼时,也没有很害怕,反而还凑过去与那只鬼说话。
之后那只鬼好像还做了什么事报偿她。
只是她已经记不清那只鬼的样子。
岑白刚想到这里,眼前的画面恍然一暗,眼皮上忽而一凉。
墨莲花的香气霎时将她笼罩,脑海中的一帧帧也跟着消失,只剩下314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眉心那点红痣若隐若现。
“没事了,我们先回去。”
岑白贪恋着那声音和味道,她顺着红线,抓住他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月见草绽放,又一次回到人间。
“考试失败,请考官把车开回起点。”
岑白听着系统熟悉的声音,脑子里回溯着这一次鬼域的经历。
一开始给岑人参交钱的活雷锋。
民主路的盲人推拿馆。
没有舌头的吊死鬼。
还有灰半仙。
“我总觉得...这事跟我有关。”
闻言,314看向岑白,目光深邃。
“从一开始,你无端被卷进轮回锁。”
“事情自你而起,必定与你有关。”
岑白覆上314的手背,晃了晃他掌心的麒麟盒,“蜮章,你怎么样了?还行么?”
“还行,到人间就好多了。”
“飞到民主路吧,我想去看看那家推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