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进来了?”
“姐,是一男一女,男的走的窗户,进来之后给女的开的门,他们进来之后把文大潮赶跑了…”厉筱声显然也已经被吓懵了,如实陈述道。
推拿店客人太多,厉筱声显然已经不记得岑白和314之前来过。
齐开理了理思绪,没等岑白先开口编,她便先道谢,“不管你们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进来,还是要先谢谢你们。”
“不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岑白没想到她还没开始解释,齐开这么快就默认他们两个是出于好意而不是入室抢劫,她不由得怔了怔,随即道:“我们…也是碰巧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一时情急就闯进来了。”
齐开莞尔,她的五官太过立体,再加上她过于清瘦,便给人一种攻击性,可一旦笑起来,便仿佛连头发丝都是温柔可亲的。
“等会我们老板回来,让他请你们吃饭。”
厉筱声看了眼外面,阴风怒号,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他对齐开道:“要不然我去街道找一下我舅,一会怕是要下雨,他肯定没带伞。”
“嗯,你快去吧。”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屋里孩子的哭声方才停了一阵,此刻又响了起来。
齐开摸着桌角墙壁,循着哭声走过去,“苗苗乖啊,不哭不哭,妈妈在这。”
她走过去,将孩子抱到怀里哄,又哼起歌谣来。
岑白忽而心头一软,她想到自己小的时候或许也被母亲这样抱在怀里,可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除了母亲的名字,她对那个赋予她生命的女人竟是一无所知。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范天明不会出什么事吧?”314担忧道。
岑白回过神来,见外面已经落下雨点,她朝314点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去,化作一只乌鸦落在树梢。
雨却忽然停了,只是天色仍旧阴沉,树叶上的雨珠瞬间干涸枯萎,又随风簌簌飘落,岑白再一次察觉到时间的飞逝,她看见盲人按摩的店面紧闭。
一个男人从不远处走过来,脖子前倾,面容仍旧模糊,他看见紧闭的大门时脚步一顿,看样子应该是常客。
“劳烦问一下,这推拿馆今天怎么没开啊?”,男人在隔壁超市买了包烟,顺便问道。
超市老板一边按计算器,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好像是上医院去了。”
“那老板的侄子把人给打伤了。”
说着,老板意味不明地噙着笑,指了指自己两腿之间,“据说,伤得还是这块儿,啧,挺严重的。”
“估计赔钱人家也不能干吧。”
男人似乎有些不解,“不能啊,我看那孩子怪老实的,不像是打架的……”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女人,急匆匆地问道:“哪家医院?”
超市老板按计算机的手指一停,看向那女人,又看向她身后站着的男人,长得好看是真的,白得像鬼也是真的,他莫名后背起了一阵冷汗,磕巴道:“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附近从不缺乌鸦落脚,传说几百年前的柏舟城主被神鸦所救,便下了一道命令让城里人的人都不得驱赶乌鸦,这个习俗便一直流传至今。
蜮章混在这些普通乌鸦之中也并没显得特殊,他在住院楼周围飞了几圈,很快找到了齐开的身影。
齐开和范天明正站在走廊里,范天明抽着烟,即便看不见表情,也能体察到他急躁的心情。
“文大潮还没醒过来,等他醒了,不知道要怎么狮子大开口。”齐开叹道。
说完,她又觉得不忿,“是他把筱声带到小树林里的,要不是筱声急中生智用树杈把他的那个……捅坏了,还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呢!”
“小树林里没监控,也没有人看见,现在的结果就是,文大潮的那家伙被筱声捅烂了,还感染了,现在能不能治好还不知道……”
范天明烦躁地将烟头掐灭,“即便文大潮能过去,他的那个大哥也绝对不会放过筱声。”
“你是说,那个一直罩着文大潮的,钢厂头目,刘铁。”
“对。”
范天明忽而想到什么,耳朵动了动,“筱声呢,我不是让他去缴费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岑白立即意识到不对劲,看向314,“去钢厂。”
314转而摸了摸蜮章内细密的白色绒毛,“走!”
蜮章依照这岑白的指引,来到柏舟城北的钢厂。
近几年钢厂的生意已经日渐衰落,可在当时那可是如日中天,柏舟人有一半都是靠钢厂养活的。
岑白没听说过刘铁这号人物,而看到刘铁的一瞬间,岑白还觉得有些意外,毕竟她想象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
而眼前的这位看上去却是很是斯文,胳膊下夹着个公文包,像个文化人,只是小臂显露出来的肌肉线条,和后背绷紧的轮廓暴露出他是个练家子。
刘铁用钢刀划过厉筱声的脸,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你说你一人做事一人当,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事你打算怎么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