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瘫在梯子上,整个扑朔迷离的事件在她脑海里回放,书灵刺耳的哭嚎让她战栗。
十三和十九分食了静渊的精气,养出夙念茧,便有了这个鬼域,那域主便是十三。
可这些幻象明显不属于十三。
难道这些根本就不是从前遇到的那些鬼域的幻象?
那就只有可能是书灵的了。
十三引他们来,要么是为了除掉他们,要么是为了除掉书灵,总之不管是借谁之手除掉谁,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十三究竟为什么非要置他们,尤其是314、厉兑和太渊这三只鬼于死地,会是柳仙授意的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说是314与柳仙结过梁子,倒还勉强说得通,可厉兑和太渊根本没见过柳仙。
岑白隐约觉得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不由得越来越急躁,手心的麒麟盒已经变得灼人,这意味着没有更多时间留给她思考。
这局究竟该怎么破才行?!
圆形的光柱落在岑白眼前,传说长明灯是用东海鲛人的鱼骨制成,可燃烧千年不灭。
“圆…千年……”
岑白腾地站起来,“难道是……”
“蜮章,蜮章!”岑白把麒麟盒凑到眼前叫道:“你还能出来吗?”
“姐、姐姐……我快热死了……”
蜮章虚弱道:“就算我出来,恐怕也只能撑不到一炷香。”
“足够了,只要你带我飞出去,我就有办法。”
“可是…我的鬼域里面已经很热了,你确定要进来吗?”
“确定。”
说完,岑白便闪身进入蜮章的鬼域中,里面已经热得像桑拿房,每一面墙壁还铺着毛茸茸的纯白绒毛,更是热上加热。
蜮章闪动翅膀,两只纤细的爪子在空中不停地瓣蒜,好不容易才晕头转向地找到一个可以飞出去的缝隙。
不料飞到半空中,蜮章便支撑不住缩回麒麟盒中,岑白直接从空中摔了下去。
好在并不高,岑白落地时候用了巧劲,只是膝盖和手肘有一些擦伤。
她抬头望着天上高高悬着的玉盘,那样亮,那样圆,像极了长明灯。
“姐姐对不起,我实在撑不住了……”蜮章愧怍道。
岑白抚摸着麒麟盒上的纹路,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我需要碧落弓。”
“像、像上次那样吗?”
蜮章犹豫了一下,“可是、我没法给你当箭了……”
“没事,我用风作箭。”
岑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挤出血与朱砂相合,几笔画就。
“飓风咒,引风来!”
岑白抬手起势,将符纸落于眉心,另一只手施法,冰冷的长弓霎时现于掌心。
迦兰寺前的两棵槐树前仰后合了半晌,大有要和中间那棵一般拦腰折断的趋势。
疾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袭来,凝聚成束,汇于着碧色长弓之间,弓弦微颤。
“姐姐,你又要射天吗?”蜮章问道。
“这次不一样。”
岑白将碧落弓举起,闭上一只眼瞄准,“我要射月亮。”
巨龙般的飓风嘶鸣着破弦而出,在空中引动漫天乌云,一同聚向那千古玉盘。
乌云遮月。
整个天空霎时暗了下来,像是有张密不透风地网该在万物之上,半分光线也透不进来。
一片漆黑中,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响动尤为刺耳。
最后只听轰地一声。
那座九层佛塔,就那样在暗夜中塌陷。
一根枯枝,一根骨头和一朵枯萎的墨莲花从中掉落。
岑白燃起还剩下一半的长明符,依着腕间那片花瓣的指引摸索过去,与此同时,有另一只手和她一起找了过来。
是书灵。
书灵穿着静渊的破旧僧衣,再一次攥住了那根白骨,他攥得极用力,所剩不多的灵气从破碎的指间渗出,仍不敢松懈半分。
“啊啊啊————”
只可惜,这一次他已经不会说话。
所有悲恸和哀悼都只能化在那一声声没人听得懂的鸣叫中。
岑白心跳一滞,难道太渊就是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