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灵一怔,却见他还是不肯说话,连正眼也不愿意给他们。
接着,他面色一变,随即扑过去,挡在静渊身前。
刀刃却直接穿过书灵的身体,刺入静渊的胸膛,翻译官立即抽出沾血的军刀,大股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血溅三尺。
“这就是跟东瀛军作对的下场!”翻译官站在众人面前高声道。
书灵怔愣地看着满目的鲜血,明白他是活不成了。
也明白自己是不会被杀死的。
他报不成恩了。
他没法替他死去。
东瀛鬼从书灵身边穿梭而过,粗略地翻阅那摞书,试图找出有关于什么宝藏的秘密。
几摞书他们只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完了。
罪孽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跟风一样。
所以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像风一样,来去匆匆。
太渊听见这个名字莫名觉得熟悉,可他实在太热了,脑子都已经被烧得糊成一锅粥,实在来不及细想。
“静渊…原来你叫静渊……我叫错了,我之前叫错了……”
书灵跪在静渊身边,只顾着机械性地重复着,他的衣袍和指尖沾满静渊的血,血色从鲜红变得暗红。
“不怪…不怪你,静流有口音的……”
静渊看见书灵没死,庆幸地笑了笑,那抹笑便永远地留在他脸上,跟那些丑陋的疤痕一起。
下一秒,他便合上眼,撒手人寰。
书灵仍旧跪在那里,看着其余和尚讨论改如何处置静渊的尸身,本应按照教义中的流程,好好做一场法事,只是寺内如今内忧外患,实在没有精力张罗这事。
书灵听到这里,神色才稍稍动了动。
塔里,三只鬼已经热得昏头转向,无力再关心外面的情况。
只有岑白注意着,那些和尚的神情,方丈无欲无求,其他的几位住持分明是盘算着清点寺内的东西,好趁乱各奔东西,哪里真心想办什么法事。
最后因为意见不合,静渊的尸体只好先停放在院内。
入夜,岑白看着塔外又是一轮圆月高悬。
她有些纳闷,月亮为什么总是圆的呢?
正想着,岑白发现手里的红线忽然消失了,她转身看过去,发现314的一只手已经变得透明,露出里面雪白的骨头。
那个浸在岩浆里的梦和现实瞬间重叠,岑白心头一震,连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这到底……”
岑白觉得心脏痛得说不出话来,忽而手上传来一阵温热。
314用另一只手握住岑白颤抖的指腹,将五边盒塞到她手心,“我把…麒麟盒交给你。”
他说完一句,便要缓一下才能接续,“你想办法出去……”
“你……”
岑白看着他的这只手也开始变得透明,一阵阵钝痛霎时涌上心头。
“只有你出去了,才能救我们……”
说完,314看向奄奄一息的厉兑和太渊,他在颈间划开一道,任蓝血流下,随即抓住岑白的手指沾取,在他们四周划出屏障。
岑白看着那层浅蓝色将他们包围,知道他们不能再往上走了。
再往上走,他们很快就会被炼成原型。
凭借着这道屏障,或许还能在这撑一段时间,不至于落入下面的岩浆里。
岑白紧紧攥着五边盒,让上面的纹路印在她的掌心,另一只手持着长明符,附身吻了吻314的眉心。
“等我。”
随后,岑白立即起身,像上一层奔去。
长明符在第八层已经没用了,这一层被上面的长明灯映照得犹如白日。
而塔外却仍是黑夜,书灵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爬犁,他将静渊的尸身放在上面,一步步向寺外走去。
他呼吸粗重,一边走还不忘了跟静渊说话。
“静渊,我会找个地方把你好好埋起来,这样你就好投胎了。”
“我知道人死了之后都会去地府,在那里跳轮回井,你就又可以成人了,我会在人间等你的。”
说着,他脚步忽而顿了顿,衣袍和鞋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他也早已不在意。
“虽然,那时候你肯定不记得我了。”
“但是没关系,我一定会认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