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一层更加炙热，书灵几乎快走不动了。

而塔外的火已然熄了，看上去凉爽许多，寺庙被保存了下来，只是不复从前的风光。

原本一整栋楼的书籍就只被救下来那么一摞，被搁置在角落里落灰，书灵坐在上面有些闷闷不乐，他盯着院子里正在扫落叶的和尚，想找机会同他搭话。

可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自那日被火烧伤了脸，那和尚就一直戴着一个木制面具遮住下半张，估计是怕吓到来来往往的人。

风将叶子又吹落了一些，也吹翻他的衣袂，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布丁。

由不远处走来另一个和尚叫了他一声，书灵竖着耳朵听，随即笑起来，“净源，原来他叫净源！”

面具和尚朝角落里瞥去一眼，随即朝身边的和尚道：“静流，那摞书上坐着位施主，一直朝我们这边看。”

静流朝那摞书看了一眼，再皱着眉看了看他，径自念了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

书灵见人走了，正要过去，不料净源忽地后退一步，只见寺庙围墙上露出几个小脑袋，正朝他身上扔落叶。

“诶，这就是那个丑和尚！”

“为什么叫他丑和尚？”一个小女孩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他脸上的疤，可丑了！”

净源默默将地上的叶子重新扫干净，而书灵却气不过，直接站上梯子，一一将他们推了下去。

他们瞧不见书灵，还以为是风在作怪，一个接一个地摔到地上哭了起来。

净源抬眸看向书灵，“你究竟是何人？”

书灵见净源终于主动跟自己说话，立即贴上去，“我是书灵啊，你救了我，我要找机会报答你。”

净源见天边乌云密布，径自将书都搬进屋里，沉声道：“读这些书已经对我最大的报偿，我不需要别的。”

“那你需不需要有人陪着呢？我可以的，我可以陪你说话。”

书灵亦步亦趋地跟在净源身后，解释道：“我就喜欢有人看着我，陪着我。”

他正想进去，却见净源用一只脚抵着门，“不需要，你有点吵。”

说完，他便“砰”地一声，将门关严，书灵眼里的亮光瞬间熄灭。

厉兑看着这一切，忽而看向自己身边的正主，“你那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这时候怎么只会哼唧了？”

书灵已经快要虚脱，热得满头大汗，他啊啊地叫了几声，意识到没有人能理解他。

忽然，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手指凑近长明符。

“你！”太渊拉住他，再一低头，却发现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指尖瞬间化作炭灰。

书灵忍着痛，汗珠一颗颗砸到地上，他用炭灰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书上字毁，我便无言。

再往上一层，灼烧感愈演愈烈，除了岑白以外的所有人只觉得来到了火焰山。

而塔里的亮光也更多了，岑白忽然想到，“越往上会不会就离长明灯更近了。”

厉兑口干舌燥，连呼吸都觉得灼热，“那个十三不会是要把我们都给炼化吧？”

塔外顷刻间刮起疾风，下起骤雨，书灵站在檐下，还是有不少雨滴打到他身上，他之前敲了许久的门，净源也没有开。

他低头想了想，再次鼓起勇气，“净源，你开开门吧，我怕水，我的袖子都被打湿了……”

“你放我进去，我保证不多说话，求求你了……”

话音被雨声淹没，书灵垂头丧气正打算去找别的地方避雨，忽而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进来吧。”净源推开门，尾音还没落下，就见眼前人带着雨汽直接扑上来。

“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让我进去的！”

说完，书灵立即钻进屋里，见里面已经备好了炭火，他迫不及待地将手放在上方，烤干袖子。

净源垂眸看他，“你小心一点，别引火上身。”

说完，净源转身去关窗户，免得雨水再潲进来。

等他一回来，就见书灵正躺在他的床上，抱着那堆书呼呼大睡。

净源顿了顿，轻叹一声，只好从中抽出一本经书来，坐在案前抄写。

桌上的煤油灯将书灵晃醒，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他见净源坐在桌前，便蹭过去，直接坐到木桌上。

净源皱了皱眉，“你要干什么？”

书灵看他，眸中映着火光，眼神及其清澈明亮，随后不自觉地吞咽几下。

“净源，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