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白看向自己手心的那般墨莲花瓣,刹那间心痛如绞。
314双手在胸前攥紧,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翳聿轻蔑地笑了一声,将剩下的天雷一并劈下,雷声足足响了一炷香,岑白握着墨莲花瓣闭紧双眼,等到她再睁开时,眼睫已然湿润。
墨莲花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你的心你自己做主,残了也好,坏了也罢,就算是你把整颗心都送给别人,再被别人撕碎扔掉,本王也管不着。”
说罢,她一挥手,解了厉兑的禁忌,“带他去黄泉疗伤吧。”
厉兑和太渊将奄奄一息的314扶起来,翳聿的身影已经远去,可她带着威慑力的声音仍在原地盘旋。
“忘了说,受过雷劫的心脏是不会痊愈的,至少在之后的数百年里,只要听到雷声便会重复此刻被烧焦的痛楚。”
“所以,记得提前捂好耳朵。”
天空中的虚影随着翳聿的声音渐渐散去,松鼠察觉到岑白的情绪,跳上她的肩头道:“是主人不让我说的,他不知道这里会有幻象。”
是啊,他从来不到墨莲坊来,恐怕连池子里几朵莲花、院子里有几棵月见树也不清楚。
他从来不清楚自己的心。
岑白知道314已经受过了雷劫,只是此刻他又感到痛苦,是疗伤的时候很疼,还是他回来的时候又听到了雷声…
松鼠第一时间察觉到主人回来的动静,蹦跶了两步却发现岑白没有跟上来,转过身歪头看她,“人,主人回来了,你不想见他吗?”
岑白仔仔细细地将墨莲花瓣缠在腕间,轻轻摇头,“不,我要等他来见我。”
我要让他主动走进自己的内心。
314明明一瞬间就可以从地府回到自己的当归塔,可他还是觉得那一瞬无比漫长。
他很想马上回到墨莲坊,却又不敢,他害怕看到岑白还没有醒过来,仍然像死了一样躺在池水里。
直到他真的走进墨莲坊,看见岑白正站在倒伏的月见树下等他,他绷紧的心弦才有了那么一霎的松动。
随即一阵潮湿忽而涌上眼眶。
这样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岑白看着314的脚步由快到慢,最终在离她还有几步的地方倏地顿住。
他想问她,被剥离肉身的时候痛不痛?
她也想问他,雷劫是不是很难熬?
可他们都没有开口。
岑白从容地走完剩下的那几步,抬头看他,两人的身影纠葛在一起。
314听见她温声道:“我以为引魂幡没有眼泪的。”
314眨了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在他惨白的脸颊划过。
“为什么哭?”岑白轻声问。
314有些委屈地指了指胸口,那曾经长出过墨莲花的地方。
“这里...这里难受。”
他抬起手想确认岑白真的活生生站在面前,却又不敢碰她,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只好突兀地悬在空中。
岑白将那只手攥住,冰冷而干燥的触感在掌心晕开。
“你肉身刚刚养好,不能...”
314正要缩回手,却被面前人直接抱住,温暖的真气霎时笼罩过来,整个当归塔都在悄悄颤动。
他的话头就此止住。
片刻,岑白轻声道:“我看到了你养的那只松鼠画的画。”
闻言,314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岑白轻轻推开他,一抬头就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扬了扬唇角,“我的意思是...”
岑白没有说完,只是虔诚地阖眸,踮起脚尖,把手搭在314脖颈,轻轻覆上那双冰冷的唇。
314瞳孔瞬间睁大,眉心的绛尘痣深了几分,他失措地愣住,直到岑白放开他,再次与他四目相对。
“让我教教你人间的感情。”
“闭眼。”
几步之外,松鼠闭着眼后退,莫名撞到了什么,他回过头一看,那几棵月见树竟起死回生,好端端地立在那,像从没倒下过一样。
下一秒,阵阵馥郁幽香飘溢而来。
墨莲池里残败的莲花在瞬间盛放。
花开满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