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指望两个陷入爱河的人分一丝注意力在其他方面，让这俩基佬腻歪去吧。”方争一揽过李天将的肩膀，“你又怎么了？两眼通红跟刚哭过似的？”

“什么？”李天将愣了下，他没想到方争一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因为大多数人讲究个“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方争一与众不同，他崇尚看破更要说破，不然都憋在心里，耗的只有自己。

方争一：“真哭了。为啥？”

李天将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被人询问后再次决堤，他断断续续道：“我哥说……喜欢……”

“你哥喜欢什么？”

“……我。”

“知道是你哥。”

班屹看不下去，拿起拉拉球，精准地往方某人的后脑勺一砸，“你语文阅读及格了没？”

江衔远说：“李天兵要回来致中读书？”

篮球场上面的人说不多不多，说不少也不少，李天将知道班屹和江衔远这是在替自己转移话题，忙拉着方争一上球场去了。

等到李天将和方争一走远。

“嘟——”

［李天兵（表白失败版）：班草。李邱硕，重大情报，今晚12点那家烧烤店，你请客。］

［钱从四面八方来：表白失败？］

回复完，班屹把胳膊搭在江衔远肩膀上，前言不搭后语：“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这群人全往窄门里挤，是有病吗？”

挨得太近，班屹明显感觉到他说完这些后，江衔远明显僵住了，但没有多久。

江衔远瞥了眼，“同性恋不是病。”

“我说的不是这个。”

“……”

班屹在对方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是另一件事，你不知道，也别想知道，不过这就是我很快就能找到解药了。”

江衔远对此表示无语。

*

自从班屹在宿舍发烧也没人注意到，江衔远就以“我喜欢你”怼的某人哑口无言，一句反对都说不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搬进宿舍，成了班屹下铺。

为了照顾第一次住集体宿舍不习惯的少爷，班屹在对方睡前还特意去温了杯牛奶。

宿舍11点断电。等到时钟撞到11点45时，宿舍里面已经悄无声息了。

班屹从床上坐起来，夜晚静谧无声，只有床边的吱呀声，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路过某人床边时，没忍住目光先脚步先驻足。

江衔远五官是不输班屹的凌厉，整体五官都嘴唇却恰到好处的薄，但睡着又是另一回事，半张脸埋进被褥里，金色的碎发遮掩眉眼，渐渐地柔和起来。

班屹想偷亲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但是“君子好逑。”

本来在班屹的想象里只会是在蜻蜓点水地一贴，井水不犯河水那种。他还没贴上去就感觉重心开始下降……

等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抵上他的唇缝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这河水怎么还自己涌进井水的？

班屹猛地推开江衔远。原本安静躺床上的人现在睁开眼，静静地注视着班屹。

目光如有实质。

班屹才注意到自己人是退开了，但领带还在对方手里，也就是他这“重力”下移完全是因为这“引力”有意为之。

想通后，班屹感觉自己脑海里万马奔腾而过，他震惊道：“卧槽，你没睡？”

“偷亲我？”

“……”

“我说我不小心摔倒了，又很不凑巧是往你这个方向摔，并且还发生了这只有在八点档肥皂剧男女主身上才会发生的kiss。”班屹一口气说完这些，耳根已经红得不能再红。

班屹：“你信吗？”

月光朦胧地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被分割着不规则形状投射在地板上。

江衔远听见对方说：“这些你要是信，你就是不想听我说我……嗯你。”

钟表挂在墙壁上嘀嗒嘀嗒地转着，好像是有意在等待着某人，今夜的分针转得格外地缓慢。

班屹站在江衔远的斜对面。江衔远站起身，两步并成一步，然后将人抱近怀里：“我想听。”

耳鸣声占据绝大多数听觉，班屹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凭借着本能说：“嗯……你。”

“嗯。”江衔远说：“再说得清晰些。”

“我……嗯你。”

“嗯，继续。”

“……”

“江衔远，我喜欢你。”班屹很轻地眨了下眼睛，耳鸣声终于偃旗息鼓，他询问道：“需要我用法语再跟你说一遍吗？”

班屹抬起头，眼眶无声无息地框着热泪：“Je t'aime toujours chaleureusement et fidèlement.”

他感觉到江衔远的手在他脊背上轻轻地拍抚，感觉到对方同样紧绷的肩颈线，在拍到第41下彻底放松下来。

江衔远没有选择说我也是，而是说：“Quelle que soit la porte étroite, je suis prêt à vous accompagner jusqu'au bout.（窄门多狭窄，愿陪你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