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开不了口，但是江远会岔开话题，“咱们两在一起了，咱们不学他们，他们不好，咱两学点好的。”

丁易认同的开口：“对，我们要向好的学。”这点丁易还是明白的，去学校要向好学生学习，不能学习差生，不能扰乱课堂，不能大吵大闹，不能和老师顶嘴，不能随便打人，不能……丁易长大的一路上有太多太多的不能了，丁易不理解，但是丁易会听话照做。

丁易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听话了，自己才能顶着特殊孩子的名号在正常的学校完整的过下来。

这点江远是认同的，江远从未打算学习三楼的相处模式。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在伤害他人的基础上呢？

江远觉得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忍心让对方避开熟人，把人安排着这样一个地方，尤其是自己有钱有能力的时候。

虽然从大众的道德层面来看，自己和丁易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这样的关系和楼上那种见不得人关系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甚！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江远才要引导丁易好好的考虑清楚，跨出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江远比丁易更清楚。

江远把刚刚丁易给自己搭在身上保暖的被子、毛毯都推到一旁，和丁易面对面的坐着，盯着丁易的眼睛，郑重其事的给丁易解释在一起的意思。

“在一起就是像丁叔和江文娟一样，两个人一起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一起去医院，一个生病了，另外一个就去照顾他，相互喜欢，相互尊重，相互不变心，这些感情和这个人有没有钱没关系，和这个人长的好看还是不好看没关系，和这个人健康还是生病也没有关系，和这个人是处在人生的顶峰还是低谷也没有关系。”

江远说着说着，越说越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悲伤。

是的呢！

确实是江文娟的生活，那自己以前不理解的江文娟举例子是再合适不过的。

你有个自闭症的儿子，我有个瞎眼的儿子，咱们打平了。

你有点钱，我一贫如洗，没关系，我会尽我全力给你的孩子也看病。

你生病，我健康，没关系，我会照顾你。

你不纯粹，没关系，毕竟我也有所图。

你走了，我的儿子终于能看到了，但是我会带着你的儿子一起生活下去。

……

江远自己对着丁易说出“在一起”代表着什么以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文娟从来都对得起她做的那些选择，是不是因为这样，丁叔才会在临终的时候带着释然，心甘情愿的在那份“人体器官自愿捐献登记表”上签字。

丁易盯着江远看了一会，手撑着床坐的更靠近江远，探出手去，双手握住江远搭在双膝上的手，紧紧的包裹住，歪头探过去，审视着江远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江远，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无论以后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美貌还是衰老，顺利还是失意，我都愿意爱你，安慰你，尊重你，保护你，并且我愿意在一生之中对这份感情永远忠心不变！”

听着丁易的一字一句，江远搭在双膝上被丁易包裹住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四指上的指甲用力的扣住掌心，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阻止江远身心在听到丁易这些话时所受到的震撼。

丁易的话说完好久好久，江远这才眨巴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内心的情绪，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丁易！”

“我知道啊。电视剧里结婚的时候说的誓词啊，虽然这些话不是我自己编的，但是我觉的它的意思和你刚刚和我说的在一起的意思的一样的。我们不能用吗？”

“可以用。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江远不知道别人确定心意的过程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拧巴，反反复复的去确认。

“我想的就是我说的！”丁易斩钉截铁的回道，没有任何犹豫。

丁易话刚说完，就感觉一股极大的向前拉扯的力，自己直接被对面的江远一把扯了过去，紧接着一双铁一眼的手臂就把自己紧紧的揽住。

对方好像还嫌不够，抱住自己的手臂用力把自己往进压，像是想要和自己融为一体一样。

丁易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气，好不容易歪了歪脖子，把自己的鼻子从江远的肩头挪动出去，就感觉江远又把整个脑袋都搁在自己的左肩膀上，鼻子埋进自己的耳朵侧面，反复往耳侧往深里探。

丁易不明白两人都贴的这么紧了，还能怎么再更亲密。

被抱着的过程太突然了。虽然突然，但是抱在一起以后，丁易感觉自己一点也不排斥，甚至有点喜欢，除了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以外。

就在丁易小心调整姿势的时候，耳边传来江远哽咽的声音：“不要动，丁易，让我好好抱一抱。”

不知何为，江远的声音让丁易的心里也有点酸酸涩涩的。

但是除了酸酸涩涩，丁易更多的是欢喜。

江远长大以后，眼睛能看见以后，两人许久许久没有这样亲密了，丁易以前偶尔还会想念以前，现在抱在一起后，丁易一点也不怀念一起了，这样紧密踏实的拥抱，让人连灵魂都慢慢沉淀下来。

情到深处，大概很多以前不懂的都会无师自通吧。

就连丁易这样的，都忍不住挣扎的把自己的双手从拥抱中解放出来，然后伸手学着江远的样子，把江远也抱的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