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丹苑讥笑:“看着像打情骂俏呢,比不上现在的半点儿严肃。”
徐八一直盯着她:“请说事儿吧刘同志。”
江若水下巴一沉,审视的目光欺压过来,但触及徐八一淡漠而正经的神色时,她的气势不禁软弱了几分:“昨晚,今天,不管是你们出界的行为还是藏头露尾的言语,我和刘同志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很怪异……为什么你和你的领导以及队友之间看起来特别不同寻常?”
“当然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寻求一个答案。你知道的,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女人,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想象和猜测。”
徐八一看出了两人的笑容里有来者不善的成分,她叹气:“你的错觉。”
江若水:“绝对不是错觉,徐队长,你可别低估一个女人的直觉。”
徐八一平静无波:“你尽情想象去吧,我没有任何义务解答你的问题。”
江若水耸肩:“好吧。”她绕着圈儿地踱步,神情悠哉,目光再次锁在徐八一身上时她话锋陡转:“维和基地的军医相互走访交流也是常有的事,你知道我听过什么稀奇的事吗?”
徐八一:“不知道,你说吧。”
江若水神神秘秘地说:“在M国的维和营地里,我听说有不明身份的女人长久逗留,那些白皮肤的官兵们每个人都似乎和她有暧昧的关系。后来我再打听,发现很多其他国家的维和营都会召来一个特殊职业女性共用。我以为的稀奇竟然一点儿也不稀奇,怪我的成长历程太单纯,认知过于狭隘。”
徐八一善感地说:“她真可怜。”
刘丹苑:“可怜吗?也许她很乐在其中。”
徐八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江若水笑着说:“徐队长,你之前听说过这类女性吗?”
徐八一犹豫了一下,点头。
江若水靠近她,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恶意:“那你是吗?”
徐八一紧闭双唇,不予回答这个荒唐的问题。她不能保证她愚笨的唇舌可以跳出江若水构建的圈套。
老实说,真的很无聊,同时也反映了她们在这片贫瘠土地的生活也是真的很无聊。
无聊的生活催生低劣扭曲的思想。
刘丹苑拉开江若水:“你怎么问这么冒犯的问题,换作我我也不回答。”
江若水笑道:“那种女性以一种非合理身份待在部队里,徐队长再怎么说都是有合理身份的,当然不是同一类——”
她触及徐八一见鬼一般的目光后有所收敛:“好吧,开个玩笑,徐队长别介意。”
徐八一深吸了口气:“下次别开了,你对我应该有起码的尊重,不说任何身份地位,至少我还是你的同胞吧。”如果要论身份地位,谁尊谁卑不言自明。
江若水悻悻道:“尊重尊重,好好好,缺少尊重的人最在意尊重。你想要我当然可以给,我的尊重不值钱,都给你好咯。”
刘丹苑隔开她与徐八一,面带友善的笑:“她小女人脾气,徐队长别理她。其实我们在胡思乱想后就立刻推翻了你是那种身份,因为你的那些军官队员一看就是光风霁月的人,当然你也是。”
徐八一没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后面。
这种视角很奇怪,江若水和刘丹苑诧异之余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的一瞬间寒毛乍起。
周莹在她们背后不知道站了多久,总之手里举着的摄像器让江刘二人不得不猜测她是不是拍到了什么有悖于和谐友善的画面。
周莹没看她俩,只是率先一句:“再不来看看你,我都要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徐八一朝她微笑:“挺好,没有记忆点的相貌适合潜伏侦察,符合我的出身。”
周莹其实气得要冒火了,但是看到徐八一依旧平静,这种平静很快覆灭了她的心火。
江若水见她面无愤慨,大概是没有听到多少,她心怀侥幸地问:“记……记者同志,你来多久了?”
“你管呢?”周莹忍不住朝她翻了白眼,这让她看起来像离岸三天的死鱼。
这无礼触怒了刘丹苑,她戳了一下江若水。
江若水心虚开来:“你是在拍照还是录像?”
周莹看了看手里的设备,诚实道:“想拍来着,被发现了。”
江刘二人松了口气。
周莹:“不过我听了半截子你们的谈话,我会如实告诉你们的领导和徐八一的领导。”
江若水看了看徐八一,又看了看周莹,没录像什么都好说,她笑道:“您自便吧,随您怎么瞎说。”
周莹从容回应:“好,你说的。”她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在想如何把这两个家伙捶死,不过不急一时,之后有的是时间。
徐八一的精力早已不在岗台之上。她正审视着趋近基地的两辆集装车。
这时第一道岗哨士兵正在放它们入警戒线。
对于江若水而言,无论与周莹的交涉会分散多少注意力,但大体还是在徐八一身上。
她循着徐八一的目光看去,在触及集装车上的标志后,她的眼睛豁然一亮:“联合国送物资来了!”
集装车不疾不徐地开着,车顶插的蓝白旗帜在第一位哨兵眼前飘过,他像往常一样任其驱向基地中心。
第三道哨距离两辆车不远不近。
徐八一果断据起枪支射击,江若水眼明手快把她的枪口推向空中:“你干嘛!疯了吗?”
这一枪落空,徐八一愠怒:“你别推我的枪!”
基地里的人被这声响惊动,袁朗率先冲出指挥室,他手中的枪械早已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