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从地平线探出头,空气里还飘着夜的余温,光与暗正慢慢交接,天地间像蒙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纱,安静得能听见风掠过叶尖的轻响。
沈沐锦睁开眼睛,看了看还沉浸在睡梦里的众人,便轻手轻脚的拉开门,离开了审讯室。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黑门面前,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背靠着门坐了下来,戴上那只半透明紫色蝴蝶形状的耳机。
上次那人说要他离他远点的时候,沈沐锦当场就不说话了,沉默了好几钟,那人似乎以为他生气了,便把这只蝴蝶给了他,说联系可以用这个。
其实沈沐锦并没有生气,沉默的时候只是觉得很纳闷,为什么减少疼痛的方法是让他离他远点,这不符合逻辑。
沈沐锦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他的痛感跟他能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不想见到他,所以找了个拙劣的理由。这种突然被莫名其妙的讨厌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他听着耳机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便试探的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早安?”
很快,对面就回应了:“早安。”
沈沐锦估计也没想到他是醒着的,一下子有些词穷了,安静了几分钟,对面先打破了沉默:“谢谢,不过让他们进来也没有关系。”
沈沐锦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我和李鸣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那只蝴蝶可以把你的声音传递到我这里。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沈沐锦微妙的挑起眉,戏谑的笑道:“所以这是一个小型的监听器,是吗?”
那人抿着唇,淡然的开口:“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把它扔了。”
“没关系,就当是免费的聊天费用了。”说着他顿了顿,眼神不自觉温顺了起来:“不用和我道谢,我也并不是在帮你。”
“我只是不喜欢以狼狈的样子像个商品一样,展现出来供所有人观赏。那样我会觉得很难堪,而且如果他们知道你死不了,或许会出现伤害你的行为。”
“我说这个并不是在袒护你,你既然是我的实验品,那我就有权维护你的个人安全。”
那人冷俊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神冷淡疏离,他的双手还被铁链锁着,在白皙的手腕磨出深深的红痕。他动作很轻的移到门前,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袭卷全身,感官一下子放大,他忍不住蹙起眉,背靠在门坐下,全身开始微微发抖。
沈沐锦听着里面传来很轻微的动静,他眼波流转,嘴角轻扬:“我猜我们现在的距离只有7厘米左右。”
他握着手里的另一只半透明的紫蝴蝶,眼睛很缓慢的眨了一下,然后平静而又冷淡的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表情有些僵硬。沈沐锦也在这时感觉心脏处传来很轻微的疼痛感,他垂下头,遮住眼里的情绪,轻声笑着:“抱歉,是我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那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可能吧。”
李鸣回来后,发现审讯室里的人都没有了,顿时有些疑惑,然后准备去把他昨天磨的粉拿去街上卖,发现全没了:“卧槽,我他妈干了一天的劳动成果呢!”
正要发怒的时候,憋到一张纸条,字迹潇洒大方:我带这些免费的劳动力拿这些粉去街上卖了,卖回来的钱咱俩平分。
李鸣顿时心情好多了:“免费给我们打工,算他们有点用处。”
他准备捡起地上的黑色袋子去废墟里继续采缠骨藤花,赫然发现地上的角落里有一张纸条,还好李鸣蹲下来了,不然都没有发现。
李鸣捡起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
上面是另一种字迹,清秀端正:沈沐锦不是你的老大,你真正的老大已经被杀了,他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