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顾祁安思索片刻,“某个超级大Boss的窝里?”
夙音摇头。
“那种很难逃脱的险境?”
夙音还是摇头。
“总不能是别人的什么温柔乡吧。”顾祁安瞪大了眼睛,倘若是这样,那可太渣了!
“也不是。”夙音轻轻地放下早已饮尽的酒杯,“我是在青云宗里找到那个人的。”
“彼时,他正因为捣毁一处邪道教众据点而被宗门奖赏,风光无限。”
顾祁安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他……钓鱼执法!”
夙音继续说下去,“可是那个姑娘不相信,自己那个体贴温柔的恋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傅宴以一个商人的口吻,突兀地插入对话,“怎么不可能,一本万利的买卖,只需要付出一点点时间和一点点的虚情假意,就能获得超出预料的成果。”
顾祁安没想到这位竟然也在听少宗主的故事,转头一看,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竖耳旁听。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句话——
少宗主,这盛世如你所愿。
夙音因为傅宴的话停顿了一会儿,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继续讲述。
“她不相信,认为那个人是有苦衷,却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接近一个风头大胜的,正道第一大宗的弟子,所以,她又一次恳求我,求我帮她和那人见一面。”
夙音本不愿的,且不说那宗门里有谢凌序这个逆天又有仇的存在,那个时期正道不知有什么事情,布防极严,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进出都是个问题,单是这种情爱纠葛,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要自寻苦头,她就无法理解,更不想掺和。
但是那姑娘寻死觅活,甚至生了心魔,她父母不愿看自己的孩子受这些苦楚,一并求了过来。
夙音最后还是应了,只不过她只答应让人见面,不答应其他任何,她只当去青云宗溜达一圈,探查正道最新动静,反正能保证自己好好地回去,至于别人,与她何干。
“难怪少宗主说和那个狗东西有关,所以就是那次见面,和那个狗东西撞上了吧?”
顾祁安如今对‘狗东西’这个称呼是越发熟练了。
“是啊,怪我运气差,这都能撞上。”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夙音至今还是咬牙切齿。
故事说到这里,谢凌序已经能完整地忆起那一次见面时的画面了,却不想还有此番前缘。
夙音的故事还未讲完。
彼时,正道似乎在商量什么大事,青云宗内阵法遍布,各个出入口皆有弟子把守,宗门内巡逻者众多。
夙音探查到那个男的也在巡逻队,她带人潜进去,更多的是想找到正道如此行事的原因。
那人因为邪道据点的事立过功,被安排在了宗门中心位置,一座类似塔一样建筑物的外缘巡逻。
巡逻队两两想组,夙音负责引开那个不相干的人,分开前,她嘱咐少女要用幻香,与那人在幻境里相见,只当恍惚片刻,不要被发现她们的踪迹。
原本一切是很顺利的,夙音擅长各类奇诡异术,控制那位不相干的仁兄很是轻松,只是没从他嘴里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们正道那些糟老头子嘴很严,对这些亲身参与巡逻的门下弟子竟也不说明实情。
变故陡然发生,她给少女的通信笺忽地断裂,夙音匆匆赶回,发现原本该幻境中见面的二人竟面对面对上了。
“邪门歪道之人竟有脸谈真心,你也配?”
她听见那人对少女如是说道,语气轻蔑,看人眼神如同看猪狗。
夙音来不及发火,当机立断将人困在阵法之中,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没料到他们巡逻的有独特的报信方式,而得到信息赶来之人,正是谢凌序。
也不止有他,大批人赶来,只是他是最快到达的那一个。
夙音本来急着脱身的,但是真到了那一刻,反而平静了下来,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来都来了,她要把那龟孙打的不如猪狗。
“谢凌序,别人的感情纠纷你也要管呀?”夙音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月光下,他衣袖猎猎,马尾顶端的白色发带宛如一柄柔剑,在风中舞动。
“夜半擅闯宗门禁地,你又想要做什么?”
“青云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禁地了?”夙音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座塔,“这么兴师动众的,里面藏了什么?”
她一面说,一面给同行少女打了个手势。
少女微愣,随即恍然大悟,冲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巨响,那人脸一歪,迅速肿了起来,面上还浮现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她嫌一个不够,又补了对称的一巴掌,一面打一面喊:“王八犊纸,骗老娘的感情,骗老娘的身子,骗老娘的钱,到头来还敢说不配,老娘告诉你,不配的是你,老娘配天配地配享太庙!”
许是因为这个架势特立独行,谢凌序竟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立于原地,似有疑惑。
夙音乐得他袖手旁观,趁机也上去往那王八犊子下身踹了一脚。
她一向下手没轻没重,那人被她踹整个人蜷了起来,痛苦呻吟。
“够了。”
一道凌厉的剑风隔开了两方人之间的距离。
谢凌序单手持剑,步伐沉稳地走来,“青云地界,容不得你们放肆。”
“容不得我放肆也放肆多回了。”夙音抬着下巴,冲他挑衅一笑。
余光里,其他巡逻弟子陆陆续续围了上来。
谢凌序不再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于众人之前,剑尖直指夙音。
“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她们是谁啊!”
“是邪道的!竟如此胆大,敢在宗内袭击我派弟子!”
“她们疯了吧?怎么把人打成那样!”
“邪道不一直都这样,那人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猖狂至极!”
周遭是青云弟子嘈杂的声音,二人眼里却只有眼前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