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不断涌来,何乔应接不暇,若再不迅速应对恐怕就来不及取出圣物。
猛然间,一群人从迷雾中冲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犹如幽灵般出现在眼前。
七月带着姐妹们赶来,瞬间斩断了几个蒙面人。
身后的祭坛已下沉许多,七月喊着:“何乔,你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交给我们!”
“好,多谢!”
何乔没有犹豫,转身踏上马背,借力纵身一跃,身后剑光如织,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
刹那间,一枚暗器向他射来,何乔侧身闪过,分毫之间锋利的刀尖划破脸颊。
背后风声骤起,一柄利刃划破空气,直取他后背。
何乔身形一侧跃上藤蔓,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黑袍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中的利刃犹如寒光闪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何乔握紧刀柄,丝毫没有退缩,也不能退缩!
刀光剑影中,两道身影交错,两柄寒刃相抵碰撞激起一阵气浪。
长刀挥出,一道凌厉的刀芒划破迷雾,“砰”的一声巨响!
两道身影一同砸进沼泽中。
“何乔!”七月紧张的望去。
迷雾散尽,何乔缓缓伏起身,黑袍人被砍中心脏倒地不起。
何乔掀开他脸上的蒙面,目光冷冽的盯着这张脸,随即拔刀起身,踏着他的尸体走上祭台拿起萤石。
蒙面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
禁地之外,风玖歌以内力筑起一道屏障,察觉到里头变化的气息,淡淡的勾起嘴角。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出不去!”
“放我们出去!”
蒙面人顿时惊慌失措,怎么逃也逃不出禁地。
黑袍人的尸身渐渐沉入沼泽,最后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正是若何家的长老。
何乔瞥了一眼,抬眼看向那些蒙面人。
“你们当真以为自己杀得了我?”
他忽然笑起来,嘴角翘起的弧度像绽开的野花,瞳孔里却飘着一层沼泽里的浮游,这些人在他眼中宛如蝼蚁。
既可分尸野兽,亦可被踩在脚下。
若今日死的是他就会被他们啃食殆尽。
那日在大帐中风玖歌问他:“你要我帮你对付阴天邪?”
“不。”
他说:“我要你帮我杀了族人!”
风玖歌颇为意外,没想到这话竟会从何乔嘴里说出。
“你要弑亲!?”
“不错。”
“难道就因他们为难你?”
何乔摇了摇头,“为了我兄长!”
这个答案更令人诧异,他竟是为了那个庶出的兄长弑亲。
风玖歌不解,“为何?”
“我是若何家的嫡子,既享受着族人的宠爱,也遭受着旁人的嫉恨。从小到大,多少人想置我于死地,是兄长一次次护我周全。而我犯了错,挨罚的也是兄长,可他从来都不怨我。”
他攥紧掌心,愧疚的说着:“若他不是庶出,定是若何家最优秀的继承人,可偏偏是我,偏偏我才是若何家的嫡子,是我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风玖歌宽慰着:“何乔,就算没有你,这一切也未必就属于他。”
何乔收起眼中的情绪,沉声道:“不错,既是如此,我就要用这身份去做我该做的事。兄长已离开若何家,我不想再让他牵连其中,我要用这身份护他此生无忧,哪怕这条路要用族人的鲜血来祭奠。”
何乔的目光变得冷漠起来,“自从父亲死后,若何家冒出许多不该出现的人,他们对我暂且不敢如何,但对兄长根本不放在眼里。倘若这些人取代我的位置,日后兄长定是不会好过,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所以,你要杀了他们?”
“不错!”他甚少显露出杀意,此刻却不容置疑的说着:“我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杀我!长老们已对我颇为不满,哪怕在若何家嫡庶分明,一旦触及利益便也毫无原则可言,他们大可扶持旁人上位!继任仪式定会有人对我出手,而我,也会杀了他们!”
风玖歌看着何乔,他的身上仍带着少年尚未褪去的青涩,却毅然做出如此沉重的决定。
她明白,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不怕死吗?”
“我不能死!”他紧咬唇齿,低声道:“因为……兄长是我的死侍,若我死了,兄长一定是死在我前头的那个人。只有我活着,兄长才能活着。所以我不能死,我必须要活下去!”
风玖歌沉默片刻,随即道:“好,我帮你。”
禁地之内,何乔取得圣物,踏着族人的尸身走出禁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少年在腥风血雨的洗礼中野蛮生长。
何乔高举圣物,大声宣布:“圣物已归,我何乔正式继任若何家家主之位!”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预示着即将有一场大风暴来临。
这场仪式背后所隐藏的杀戮彻底埋葬在沼泽之下无人知晓。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逼近,天邪盟的人犹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