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抱歉?你就是故意的。”
他没有否认。
“事到如今,你还认不清现实?”
“我认得清。”
他清楚自己如今是何身份,更明白他们之间充斥着血海深仇,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留在她身边。
风玖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处处小心谨慎,我也不会高看你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
风玖玥抿了抿唇,“我说过,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她嘲讽着,“我让你滚为何不滚?”
他又不说话。
她太过了解他,就算打断他的双腿丢得远远的,他定是爬也要爬回她面前。
“风玖玥,你还真是活得没有尊严。”风玖歌转身离去。
他自嘲的轻笑,任由自己沉了下去,甘愿沉溺其中。
这几日储风阁多了一道影子,家主素来不喜让人伺候,房中一个侍者都没有,近日身后却跟长了条尾巴似的,总有人跟在她屁股后面,甩也甩不开,恨不得一屁股坐死。
南风家的人对风玖玥处处羞辱,没想到他竟成为家主的侍从,昔日的楚风主公沦为南风家的下人,定是家主对他的一种折辱!
殊不知这却是他心之所求。
哪怕风玖歌对他视而不见,他也想陪在她身边,只想讨她开心。
院子里噼啪作响,风玖玥卷起衣袖卖力锯着木头。
昔日握剑的双手沾满粉尘,身上的伤已愈合,手上的伤却不减反增。
“你这榆木脑袋跟个木头似的!说了你也不听!我的金疮药都被你给霍霍没了!”
风玖玥看了眼也良脸上的淤青,“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这两天也良脸上时常挂彩,身上裹着淡淡的香味,一闻便知是从天清坊带出来的,鞋子上却满是泥泞,定是没少在外头鬼混,也不知是被哪个姑娘揍的。
“用不着!!!”也良大声嚷嚷着,扯到脸上的伤,吃痛的抵了抵脸颊。“我可不像你,成日摆弄着一堆破木头。”
“储风阁的桌椅坏了,我做个新的赔给她。”
“呵,你怎么不把自己给赔进去。”也良笑着晃到他面前,最近在天清坊学到不少新词,张开就道:“你这种是不是就叫做……面首?”
风玖玥没搭理他,也良想了想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诶,你们那晚不会是……”
他打断道:“没有,你莫要胡说。”
“那你连面首都不是呢!”也良直白道:“阿姐又不宠幸你,你这种顶多就是个下人。哦不,府中的下人都不待见你,那你岂不是……畜生?”
风玖玥咬了咬唇,“随你怎么说,是我甘愿服侍。”
从前她是他的女侍,如今他做她的侍者,心甘情愿。
“我倒是佩服你这般能屈能伸。”也良旁敲侧击的问着:“你从前是不是有八个女侍?”
“嗯。”
“那……那个凶巴巴的瞎眼老巫婆也是你的人?”
“你说的是何人?”
“啧。”也良扯了扯乱糟糟的头发,“哎呀就是我阿姐的二姐!”
这些天他时常去天清坊喝酒,一喝醉就跑去荆棘泽找二月打架,回回打不过她。
风玖玥看着他脸上的伤,“原来你这伤是二月打的。”
也良激动的反驳:“谁……谁说她打的我?明明是我打得她落花流水!落井下石!”
“呵。”风玖玥笑着摇摇头。
“你俩在这嘀咕什么?”风玖歌远远见着两人有说有笑,坊间传闻风玖玥给镇岚王做面首的事飘进她耳朵里,在这遭人诟病,他竟还笑得出来。
也良立马闭嘴,“没……没什么。”
风玖歌看向风玖玥,他如实说着:“他在同我说瞎眼老巫婆。”
也良瞪了他一眼,“好你个风玖玥!你敢出卖我!见色忘义!”
“瞎眼老巫婆?”风玖歌一把揪起他的耳朵,“那是你二姐!”
也良疼得叫喊着:“我才不要再来一个这么凶的姐!她天天打我!我说她几句怎么了!?”
“你自己讨打!她打你都算轻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服!?”
“我不服!就不服!我一定要打过她!啊呀呀呀!疼疼疼……”
风玖歌往他屁股上轻踹一脚,“行,有本事就去打,打不赢不许回家吃饭!”
也良骂骂咧咧的跑开,“去就去!我才不是孬种!”
风玖玥不禁笑了笑,她扭头看他,他立马识相的收起笑意。
“你笑什么?”
“没。”
风玖歌抓起一根木棍走到他面前,抬手轻抵着他的下巴,“怎么,你也不服?”
他仰头望着她,晚霞映在她身后,从她肩头流淌而下。
既遥远又近在咫尺。
“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