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床边,俯身打开药膏,刺鼻的气味扑入鼻尖,她拿在手中沾了一点,伸手落在他的伤口上。
风玖玥错愕的避开,“我……我自己来就好。”
“风玖玥,你在我眼里就是这般的不堪。”
她直言不讳,他无处可藏。
风玖玥缓缓仰起头,烛火映入眼眸,不知是伤口的刺痛还是因她的触碰,每一下都在眼中剧烈晃动。
风玖歌平静的抚过伤口,似乎看到曾经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她边上药边说着:“我曾想过,当年若是我处在你的境遇,是否会有所不同。但我想了想,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风玖玥,他们说的是对的,错的是我们。你我不该相遇,你不该将我捡回风家,不该与我有情。”她手中停顿,“更不该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弃我于危难之地。”
他的眼底满是悲哀,昔日对她的伤害化作一把把利器正中心脏,一颗心疼得滴血。
“我知道,害我的人不是你,但伤我最深的人是你!”她用力捏起他的下巴,漠然道:“你也不无辜!”
背上的刺痛已化为麻木,心中的绞痛却无药可医。
他的泪水浸湿双眼,在她面前无地自容。
“玖歌,对不起。”
“没用的。”
风玖歌冷静的注视着他,指尖的膏药滑过他受伤的耳畔,伤口瞬间疼得灼热发红,却狠狠扎了她一下,仿佛受伤的人是她。
她厌恶的擦了擦手,风玖玥自己拿着纱布裹在身上。
风玖歌无比熟悉这副躯体,每一处的旧伤仍留着淡淡的疤痕,除了风行阵打出的新伤,他的身上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伤口,皆是这些年自轻自贱留下的。
她拽起纱布缠住伤口,“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羞愧难当。
“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风玖歌了然,“你明知我有多么厌恶你还非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只能不停的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轻叹一声,坦然道:“风玖玥,我是在意你的,但也只有恨。你给我带来的伤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手中的纱布打了个死结,风玖歌松开手,冷眼看他,“你如今落魄至此,楚风家身败名裂,你我两家的恩怨到此为止,我不想再与你纠缠下去。”
她说罢转身而去,风玖玥突然拦腰抱住她,卑劣的不放手。
他的声音含着哽咽,不可置信的问着:“你还在意我?你还在意我对吗!?”
风玖歌身形一顿,狠狠推开他的双手,“不错,我怎会不在意一个伤害过我的人!我越是在意就越会报复你!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宿命!”
风玖玥咽下酸涩的泪水,“好,你只管报复。”
她还在意他,就算要他的命也愿意双手奉上。
“玖歌,是我没用,你所受的苦难我不能为你挡下。你伤,我与你一起伤,你痛,我就比你更痛。你折磨我也好,厌恶我也罢。我只求能让我待在你身边,好吗?”
风玖歌听着甚是可笑,“风玖玥,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可怜。”
她漠然离开,“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烛火渐灭,屋里再度陷入一片昏暗,清浅的月色探入窗台,除了一副丑陋的躯体,什么也看不见了。
次日一早,也良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病人要毒……要治!赶紧跑去看一眼,风玖玥竟起身下床,面色好了几分,不是昨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起来作甚?”也良担心是回光返照,“别讹我啊!”
风玖玥强撑着身子,对他俯身鞠礼:“小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公什么子?我看起来很小吗?”也良可受不了京城里的斯文人,“我叫也良!”
“抱歉。”
“咳咳。”也良瞥了他一眼,“求我?什么事啊?我可告诉你,我是不会在阿姐面前说你好话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风玖玥坦诚道:“我想好得再快些,你可有办法?”
也良稀奇的看着他,嘴巴跟淬了毒似的,“呦,你自个儿吃了这么多年失心散,不就是想死得快些。”
风玖玥自知丢人,不管旁人如何看他,他不想自己在她面前也是如此的不堪。
“我不会再吃失心散了。”
也良挑衅道:“我的药素来又毒又烈,若想好得快点,定然是更要遭罪。你这身子都是自己糟蹋的,昨日那点疼都要受不住了,药性再强你也承受不住。”
“我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