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予怀摆了摆手,“诶,我将家主的仇人带来任你处置,难道配不上一个蛇蝎心肠?”
“哼。”风玖歌懒得搭理,视线挪回元月身上,“当真是同你的主子一般不要脸。”
元月默默忍受着谩骂,又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求家主见主公一面。”
“他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要我见他?”
元月乞求着:“主公久病缠身,身子早已残破不堪,根本受不了风行阵的酷刑。可他偏要硬闯,如今已是筋骨尽断,他偏不吃不喝也不接受医治,再这么下去只会活活等死!”
风玖歌听着无动于衷,“死便死了,与我何干?”
元月错愕的道:“他为你闯了风行阵,你为何还如此狠心?”
“狠心?”风玖歌厉声质问,“他若是为了我就该死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论起狠心,谁比得过你们楚风家的人?他让我吃下断花散,我断他筋骨又如何!?”
元月匍匐在她脚边忏悔,“药是我下的,他不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报复就报复在我身上,我绝不会有任何怨言!我只求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吧……他是我们的少主啊!”
“少主?”风玖歌念着这个生疏的称谓恍如隔世,“他是楚风家的少主,那我又算什么?凭什么他就得活下去,我却不能活?我被剜肉断骨的时候,你们可曾救过我!?”
元月无言以对,额头抵在地上沉重得抬不起来。
“我不为自己辩解,事实就是如此。”她无力的抬起头,坦然道:“你们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宿敌,不该在年少时相遇,更不应为彼此付出真心,错的是你们自己,否则今时今日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挖苦的笑着:“如今他就要死了,你满意了吗?”
元月沉沉的叹了声气,摇摇晃晃的倒下。
风玖歌心中揪了一下,像是被她狠狠戳中。
大风刮过,摇摇欲坠的枯枝飘落,清冷的楚风山庄无人问津,凄冷的哭声惊扰雅雀。
自从楚风府被查封后,府中主仆悉数被赶了出来,仆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一些无处可去的老弱病残,眼下主公病危,今后的日子更为堪忧。
她们虽是出生不好,但曾经好歹是楚风府的仆人,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日子也过得安稳,谁曾想竟会跟着主子沦落至此。
如今楚风府成为南风家的府邸,自从老夫人死后,楚风山庄便无人打理。南风家嫌这地方晦气没要了去,这才有个安生之地。
风玖歌站在门口,昔日要她命的地方成为楚风家最后的坟墓,想来真是可笑。
她缓缓踏入屋里,一股腥味扑面而来,喉咙泛起一阵恶心。
风玖玥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苍白的面色形同死尸,伤口早已发臭溃烂。
她走近床头,凝视着这具残破的躯体,试图拼凑出完整的模样,可他偏将自己扯得稀碎,如同他们之间的过往,再也无法变成原来的样子。
一双空洞的瞳孔有了一丝聚焦,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疼得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真的很疼很疼,疼到混身麻木,见到她的一瞬,剧烈的痛苦再度翻涌而上。他要自己记得这切肤之痛,记得风家对她所做的一切,记得她所受过的苦楚,记得自己的亏欠。
风玖玥强忍着伤口的撕扯抬起手,她已转过身去。丑陋的手顿在空中,落寞的垂了下去。
“也良。”风玖歌唤了一声,也良从房顶上跳下,探头探脑的冒进来。
“阿姐,你尽管吩咐,我现在就毒死他。”
“治好他。”她当着他的面说着,“但也别好得太快。”
……
“啊?这是什么要求?”
也良可是将他们之间的恩怨背得滚瓜烂熟了。
又打,又治,又不让治好,还不如一刀捅死算了。
“少废话,让你治你就治。”
“唉,知道了。”
风玖玥没有抗拒医治,目光只盯着一人,直到听到自己皮肉撕扯的声音,他瞬间收回目光,羞愧得无地自容。
“皮开肉绽,早干嘛去了,这会才晓得疼吗?”也良摇摇头,“伤口同衣服都黏在一起,再疼也得忍着。”
也良撕开他身上的衣物,如同撕了一层皮下来。
风玖玥死死咬着唇,疼得眼眶赤红,心里满是羞耻。
他早已活得毫无尊严,抛弃颜面疯魔度日,习惯了在众人面前不人不鬼的模样,此刻却在她面前丑态尽显,身上多处骨头断了,浑身没一块好肉。
风玖歌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她见过他不染纤尘的样子,何曾见过他如此不堪入目。她比谁都清楚,什么才是对楚风家最大的报复。
“风玖玥,你就活该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