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年毅拉着猴八离开。
猴八愣愣的看着那道孤寂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视野中。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承昭尸骨无存化作一团灰烬。
年毅独自坐在废墟里,怀中抱着一个瓷瓶。
整座东宫烧成一片废墟,唯有风珩的骨灰仍完好无损。
孰是孰非早已说不清。
猴八走到他身边,眼中亦有几分茫然。
“年将军,你可否如愿以偿?”
年毅心中很是复杂,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对这世间再也没有顾念。可当他一路从南到北,看到百姓深陷泥潭,将士浑浑噩噩,大齐岌岌可危,而他躲在南疆对此不闻不问。
他想起年少时保家卫国的志向,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早已渐渐远去,若他再不醒来,过去的一切彻底成为一场梦。
“将军,陛下需要你。”
猴八知道他不该被掩埋在那莽荒之地,过去已无法改变,活着的人也要向前看。
年毅站起身,释然道:“阿珩不该被困在这里,我也不该将自己困住。”
猴八笑了笑,“阿姐骨灰暂时交由你保管,待局势稳定后,我会带阿姐回家。”
“多谢。”
“是我该谢谢你。”
破败的红墙透入一抹阳光,将死的枝芽得以生长。硝烟散去,荒芜的花园露出新芽。
紫薇星归位,江山易主。
艳阳之下,帝王龙袍加身,金丝绣线耀眼夺目。
“陛下,时辰快到了。”
“再等等。”
元僧环顾四周,目光寻找着什么,猴八探了进来。
“等什么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元僧凝重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华服,她讨厌繁重的衣裳,但穿在他身上倒是顺眼多了。
“我……”元僧一低头,冕冠差点掉下。
“当心点。”猴八抬手扶住,边理边说着:“从前你朴素惯了,以后可是皇帝,该讲究的也得讲究。”
“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走吧。”
“等等。”元僧突然扯住她的手,“玖歌,你告诉我,一旦我坐上位置,我们将会如何?”
猴八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但也很快消散而过。
他们携手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今后也不会止步于此。
她淡然的说着:“你将坐拥江山,我将为你镇守山河。”
元僧难掩失落,“我问的不是你我,是我们!”
她认真的看着他,“阿僧,这辈子,我不会是你的妻子,你也不会是我的丈夫。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你也不能为我孤守一人。我们早该明白,这就是你我的王命!”
“谁说不能?”他急道:“若我不要这江山,我们又当如何!?”
猴八叹了一声,对他笑着:“你曾真正心我,我也曾真心待你,这就够了。”
“可……”
猴八抽手捂上他的唇,“阿僧,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王!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个君王。”
她在他面前低下头,跪地俯身甘愿臣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僧攥紧空荡荡的掌心,竭力克制着难以言喻的心绪,望向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高阶,心里清楚自己会走向何方。
他的目光渐渐暗了下来,随即聚起新的光芒,收起复杂的思绪坚定的往前走去。
“玖歌,如你所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永喻元年,新帝继位。
先帝残暴无德,退位让贤自焚谢罪,新帝承喻坐上皇位,年号永喻,文武兼治,广招纳贤,以仁德昭示天下。
年毅封为朔风大将军,统领三军。
木浦家主浦予怀任玄机司丞,监造机关塔。
赐南风家主风玖歌为镇岚王。
当年曾因那道预言,世人皆以为楚风家才是辅君王之命,南风家则被视为败君王之命。
时过境迁,如今结局由赢家续写,南风家主一路追随君王北上,除暴君平民怨,辅贤君定南疆。
原来真正王命竟是在南风家!
而楚风家主助纣为虐,暴君弑父篡位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楚风家才是败君王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