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缕红发在我肩膀上轻轻晃动,她在我的耳边低语,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怪异腔调,像阴湿的蛇在朝我吐信子。
“看见了吗?这些人的愚昧无知。他们被困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对真相充耳不闻,是多么的可悲又可笑。”
冰刃往身后挥去,但砍到的只有空气。
我转身看见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疤痕的红发女人站在不远处,正挥着手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
“嗨~我们又见面了呢。”
“不要用这种很熟的语气和我说话。”
牢房里凭空开始飘出白色的雪花,村民惊恐地看着这奇异景象。
我把尖锐的冰刃指向她,问道:“我该叫你陇萤,还是加茂宪伦?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都可以哦,名字什么的,选一个顺口的就行了吧。”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知道她曾经是加茂宪伦的这件事。
“这段时间你似乎一直在找我?真是厉害啊,居然能指使除妖师和妖怪们一起探寻我的行踪。不过即便你不找我,我也是要来见见你的。”
她歪着身子指着那两个遍体鳞伤的孩子,“而且如果不是我把你引过来,恐怕她们还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哦。所以你得感谢我呢,当英雄的感觉很不错吧?”
我确实拜托过的场静司和夏目贵志打听对方的行踪,毕竟一个是除妖师大族,一个是友人帐的主人,有时候妖怪行事要比人方便很多。
我没有理会她的那些歪理,而是反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和当时倏休说的一样,想要成为世界的主宰吗?”
“欸——别把我和倏休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混为一谈啊,征服这样无聊的世界,到头来不也一样很无趣吗?那个家伙一出来就嚷嚷着要找除妖师复仇,如果不是看中它的能力,我真是懒得和它多说一句话。不过知道他死讯的时候我还是很惊讶的哦,虽然被关了那么多年,但是倏休好歹也算只大妖,居然会死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手里。所以我特意回了一趟当时的洞窟,你猜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话语中的指向。
她眼中含着一种玩味的笑意,压低声音说道:“一只断臂。”
这句话瞬间让我回想起在那个洞窟里,我被倏休生生撕扯下左手臂的那一幕,肢体被强行撕裂的剧痛仿佛再次席卷而来,我的左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看到我的反应,陇萤笑了起来,额头上缝合线般的疤痕在额角微微抽动,在昏暗的牢房里像条逐渐苏醒的蜈蚣。
“我发现它的时候,发现伤口正在不断试图自己愈合,这无论是人类还是咒灵都做不到的。”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我因鬼化而重新生长出来的手臂上,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出于好奇,我就把它带回去研究了。”
牢房的铁栏杆上结了层冰,村民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到底……”
我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她朝我一步步走近,“你不妨来猜猜,我得到了什么有趣的结论?”
陇萤的语气里混合着探究与难以掩饰的兴奋。
“百年前消失的恶鬼居然重新出现了。”
她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狂热。
“其实啊,我曾耗费相当长的时间用来尝试将咒灵和恶鬼交合,但很遗憾,无论我重复多少次,母体都无法成功受孕,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于是我更换了实验的对象,把咒灵换成了……人类。”
“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沉浸在回忆里,带着一种偏执的探究欲,甚至有些苦恼地抱怨道:“但这条路也完全行不通呢,那些恶鬼完全无法压抑它们最原始的食欲,基本上还没有开始就将我抓来的人类吃得一干二净了,于是最后我只能尝试用咒灵和人类,幸好成功了,真的很不容易啊。”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强烈的呕吐欲在胃里翻搅。
她的行径简直就像那些毫无人性、吞食母亲和杀害香奈惠的恶鬼一样,充满了扭曲与黑暗。
根本不能用人类来形容。
强烈的憎恶与杀意在这一刻汹涌而至。
好想让它立刻从这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