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的场先生?”
“哎呀,还是这么生分,明明上次就说了吧,可以喊我哥哥哦。”
我握着手机,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你上次拜托我的事,已经得到结果了。”
听到这句话的我有些讶异,明明是几天前才拜托他的事情。
“唔,毕竟算是名人吧,虽然有故意隐藏住址,但是用心点的话还是能找到的。不过你为什么要找他呢?”的场看着手里白纸黑字的材料道:“这家伙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呢。”
我看着黑漆漆的枪口,无声咽了口唾沫,虽然早就清楚对方的性格,但还是再次赞同的场静司说的话。
眼前的绿发男生满脸烦躁,他举着猎枪,语气里都是对来客的不耐。
“动作太慢了!”
石灯笼苔痕斑驳,水滴从灯笼的檐角滑落。
空旷的日式茶室内,三花猫的尾巴甩甩,轻柔地蹭过我的小腿,似乎在和我打招呼。应该是为了在这个时代避免长生不老的麻烦,坐在我对面的男生面貌与我记忆里的少年略有不同,个子更高了,头发也更长,用发带扎成了低马尾,宛如成年后的他。
能见到这个模样的他令我非常惊讶。毕竟鬼是一种不会生长、老去的存在。
我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所以愈史郎先生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愈史郎抬眸看了我一眼,仿佛我在说废话,“是啊,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蠢到现在才来。”
我疑惑地问道:“可是愈史郎先生怎么会知道我来到了这个时代?”
毕竟我在这个世界上不像他是知名画家,只是默默无闻的学生,更何况高专大部分行事都是避开普通人的,更少有人会知晓。
“感知到你的不是我,而是茶茶丸。”他将茶杯放置在纹理清晰的棕色木桌上,“无惨死后,我和茶茶丸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两只鬼。茶茶丸因为变成鬼,嗅觉和灵敏度也有了异化,是它察觉到你的到来,把我带到了你的面前。”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般,三色的猫咪细细地喵了一声。
我的思绪仿佛卡了机的电脑,好半天才重启,“所以、所以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愈史郎先生和茶茶丸就已经见到了我?”
他见我这副傻样,忍无可忍地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来。
我从他的口中得知了我死后发生的一切,鬼杀队消灭无惨的过程,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持久战,上弦几只鬼被一一攻破,最后无惨也被围剿而死。我对结局心知肚明,毕竟如今只剩我们两鬼一猫已经是胜利的最好证明。
但当听到昔日的旧人如何惨死时,我还是忍住握紧了手,指甲死死掐住了掌心的肉。
“真意外。”愈史郎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般,道:“我还以为你会和曾经一样,动不动就露出一副要掉眼泪的蠢样。这里可没有能哄着你的那些人了。”
曾经的我在他面前表现的确实懦弱,我嗓音干涩地说:“我知道大家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杀无惨的,因为我也是抱有这样的决心,所以才会选择被鬼吞噬。”
愈史郎难得没有对我的话冷嘲热讽,只是平静道:“所以我才会选择让人类把你带走。”
我怔怔地看着岁月不曾在身上留下痕迹的人。
“无惨已死,恶鬼的时代已经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依旧是半人半鬼的模样来到这里,但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鬼杀队的存在了,你也不会被当作恶鬼斩杀,与其和我生活,不如回到人类的环境中。毕竟你不会永生,也不需要吃人。”
“就这么相信我吗?如果我某天克制不住自己,攻击人类怎么办?”
愈史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看着我,眼眸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仿佛正透过我看向谁。
我忽然想到因无惨而变成恶鬼的珠世夫人。
空旷的茶室无人再说话。
我想问问他,这些年一个人孤独吗?但又觉得实在是多此一举,将近百年时光,故人都成了往事,唯独他带着和珠世夫人的记忆活到了现在。
茶茶丸突然跳到我的膝盖上,轻轻地用尾巴蹭了蹭我的手臂。沉闷的气氛被打破,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它光滑而厚实的背毛,我听见它满足地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忽然我听见愈史郎喊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