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心知山坳入口处必有文章,苦在无法将此消息放出,但凡辛吾帝能收到一字半句的提示,必然能破解迷局,找到此处。他默默盘算,既然带路人能准确掌握自己的行踪,必不会错过来打探自己下落的来客,若真有人来,怎么才能说服带路人将来人带入山坳?只要有一双替他看路眼睛,必然能找到出山的路。
还没等他琢磨出个门道,那种悬心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宋元抬头叹了口气,人,终究是,走了。
山中的月光,已是后半夜,天,是就快要亮了,可他的出路,又何时能寻到。
门,被人推开了。
宋元侧耳静听。
往常这时候,是不会有人进屋来的。
今晚出了意外。
来人虽然没说话,宋元却是听得明白,眼瞎了,耳会明,替他看到,甚至比眼睛看得更多。
“带句话给你的主子,要破局,藏着可不行,总得把人引进来。”宋元说完,向着里侧躺下,安心睡过去了。
那人站了片刻,走出去,把门掩上。
宋元听着他的脚步,出了密室,走离山坳,随着那人行进的脚步,夜色中的山坳,在宋元的梦境中逐步展现,拓宽,延伸,一直延续到佭俍城中的帝宫,仰月落脚的那座庭院。
此刻的庭院中已打成一片。
仰月的转轮剑杀入房中,正对上那鬼面人。
鬼面人出指如风,转息间弹飞五剑,“小子住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商量个事。”
仰月压根没听他说话,转腕运气,气劲併发,遥使五剑,急追鬼面人,上左右前后,刺砍戳削,无所不用。
鬼面人被仰月这顿急攻激起了火气,要打便打,总不能怕了这清风堂的小子,他连指弹飞双剑之后,第三剑对着仰月的面门弹射而去,虽然不知隔空操剑的秘诀,直接射剑的内力有的是。
这一剑来得刚猛,仰月没敢接,侧身避开,顺着去势使力,将控制权夺回。
他才刚夺回这支剑,第四第五支剑已近在面前,来势比之前更快更猛。
幼狮训练有素,托着仰月早一步避开。
仰月转手收回两剑,正待出击,鬼面人却跟着剑而来,挟劲出掌,直击面门。
幼狮侧跃避开掌风波及范围,仰月控剑从左右侧劈。
对过两招,鬼面人发现这一狮守一人攻配合极是默契,仰月就似有防护罩在身,根本无需担心他的攻击。
看来不发大招是拿不下这名清风堂弟子了。
鬼面人双手併指,于转瞬之际挟住左右两把飞剑的剑头,顺势推转,一上一下于左右分击幼狮与仰月,幼狮要躲,救自己救不了仰月,救仰月就避不开自己。
幼狮腾跃后退暂避锋芒。
趁这间隙,仰月急收另两支飞剑,堪堪挡住鬼面人的分击。
这一招避得极险。
鬼面人内力本就在仰月之上,弹指控双剑之力更远超隔空控五剑之力,四剑撞击间,仰月只是拨偏了鬼面人的攻击方向,几乎是于分毫之间与双剑贴身而过。
幼狮被气劲割裂的毛发随风荡起。
仰月的衣衫也出现一道裂痕。
对付鬼面人这样的内家高手,驱剑不能利用远程避险,反倒容易被对手夺剑近身攻击。
仰月即刻改变战术,收三剑回鞘,手执一剑正面攻击,留一剑游离在外伺机而动。
剑握手中,掌控之力倍增。
仰月一式三杀,对着鬼面人一顿猛劈,把剑使出了刀的气势。
剑锋犀利,鬼面人亦不敢正面应接,侧身避开锋芒,翻掌回击。
仰月翻剑迎掌侧劈,剑势刚猛。
这清风堂的小子看似文净书生,却是暴躁脾气,习的都是霸道杀招,招招崩山。鬼面人对招亦使上了真气。
这招一对上,真气激荡,临屋顿受波及。
清风堂驻佭俍的弟子寻常分成三拨轮班值守帝宫,此时在院落四周休憩的,正是分属仰月的那一拨,刚交手时仰月想着凭自己实力一人克敌,鬼面人只想坐下来聊事没想闹太大,故而都收着手怕惊动旁人,这一旦放开了手就收不住了,乒乒乓乓把好好的厢房砸了好几个洞,四邻睡得象死猪的都惊醒了,裹着亵衣就出来研究出啥事了,一看六堂主座下大弟子被人压着从屋里打到屋外,不等仰月开口就抄家伙上前助阵。
这呼啦啦一下子鬼面人就被三十多名衣衫不整的弟子祭起的剑器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这当口,鬼医谷的人正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