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想了一会，便决定去场馆看一看，然而当付淼踏进场馆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没有问那个男人。

精神图景到底是什么？

这种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问就不说？难道也是不能提示的部分吗？

付淼咬了咬牙，事态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场馆空无一人，他顺着座椅往下走，全程寂静无声，只有他的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明明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付淼却听得心脏一鼓一鼓的。

“咔！”一个什么东西被掰开的声音在空荡的场馆回响，付淼下意识便蹲在了椅子中间。

“我不是听说今天有演唱会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有人从场馆入口走下来，付淼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但脚步声逐渐靠近，他也没有心思去回忆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只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连呼吸的频率都降低了许多。

来人并不只有一个，他们的脚步同调，付淼没有听出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但第二个人紧接着便也开口说话道：“可能来早了，工作人员都没来，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付淼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一冲动跳了起来，如果说前一个人的声音似曾相识，那第二个人的声音便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

那是他这短短十七年最在意最亲密的存在。

“不会吧……”第一个人的语气有些忐忑慌张了起来，一阵窸窣声传来，静默良久后，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看错时间，是演唱会取消了，没事，反正也不是买票进场的，就当出来旅游了。”

“这好什么呀！”第二个人说道，他有些生气，道：“宣传了那么久，说取消就取消，听众的时间不是时间吗？我提前了那么久打申请，把我当猴耍呢，走，去找他，今天他是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

“等等，小徵，冷静点，我问一问好不好？”

脚步声混乱了一阵，然后渐行渐远，付淼抱着腿蹲在地上，愣神地望着脚尖，那个声音，是他爸爸秦徵，而另一个让他耳熟的声音，如果没有猜错，就应该是付瑛。

场馆彻底恢复寂静，付淼扒着椅子坐上去，他沉默地望着下面的舞台，正常人在场外就能看出这里没有活动，即使是免费的演唱会也不能一个人也没有，无视所有的异常，还能走到场馆内，再进行这一番对话，除了让他听到，还能有什么原因？

可为什么会是爸爸？他是01模拟出来的吗？为什么要模拟他？是为了考验自己是否能分辨人的真伪吗？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这一切就太粗糙了，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他的爸爸已经去世了，他不会被这个模拟的假人所迷惑。

付淼坐了很久，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舞台很久，当他感到眼睛酸涩的时候，眼泪已经盈满眼框，他揉揉眼睛，站了起来，走向场馆的出口。

不管会发生什么，他得先搞明白，精神图景是什么，他成为重要参与者的意义是什么，以及，他在这场模拟实验中如何去证伪精神永生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