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心等着接下来的话,可是他却又把头给低下去了,“没什么,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是。”
经纪人将她从私密性良好的房间里引出去,叶元因走了几步又回头,心想刚才的气氛算怎么回事?他想说什么,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沈积安说?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因有约在身,只好抛诸脑后。
*
晚上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刷开房卡,叶元因觉得累便靠在墙上歇了一会。
房间正对着江景,隔江而建的对面高楼已经灭了灯,内透光依然将夜色辉映的如同白昼。
黑暗里突然有人问,“怎么才回来?”
叶元因被男人蓦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打开灯却看见沈积安正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盯着她。
“你吓死我了!”她失声讨伐道:“吓得我魂儿都快出来了。”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叶元因反问:“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刚才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她眼睛转一转,突然笑着问:“咦,你怎么知道?难道我们是前后脚进来的?”
是的,沈积安只比她早进房间两分钟而已。他突然起身朝她走过来,叶元因充满防备的举起手中的红酒瓶,开玩笑似的威胁他,“你不要过来。”
他便停了下来,微笑着注视着她。
夜色和霓虹一起压下来,照在他英俊倜傥的脸上,流泻一地银光。
叶元因看着他弯起来的唇角,冲动之下,便踮着脚往他嘴巴上凑。
沈积安扶着她的胳膊退开了。
她的手不屈不挠的摸上他肩膀,笑着又追过来,还是被他给躲开了。冰凉的手和冰凉的酒瓶是一块离开的,叶元因赌气转身,“不给亲算了。”
沈积安拉住她,拿出酒瓶放到身后的吧台上,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面颊,语气里带着动人的笑意,“便宜你了。”
她身上的寒气被一点点揉搓没了。
就像坚硬被温热包裹,又像海浪拍打着岩石,叶元因身体紧缩,连肩胛骨都在震颤,在一阵阵涨潮声里,她不由自主迎向他,一股极致的战栗瞬间裹挟了她的意识。
事后她慵懒的连眼皮都睁不开。
沈积安想怎么每次做完了她都这么容易犯困,便疑心问一句,“你是不是怀孕了?”
“没有。虽然例假晚了几天,但我昨天刚测过,确实没有。”
他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放心的叹了口气,说:“如果打算要孩子,还是计划一下比较好。我看你最近为了工作的事情,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怕是有了也会打掉。”
“怎么会?”她把脸搁到他胸膛上,终于肯抬起眼睛批评他:“你怎么会那么想,有了当然要生啊。”
沈积安反正什么都随她,从小到大见识了沈家那么多性格迥异又各怀鬼胎的存在,他对孩子连一点执念都没有。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今晚跟谁见面?”
他看着她一张兴奋又带着坏心眼的脸庞,拿食指漫不经心的刮了刮她下巴,无情道:“不想。”
她又凑上来,眨着眼睛问:“真的?”
“你要是去锻炼一下自己的体力,没准我就想了。”
叶元因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上一红,说:“那你永远醋着吧,我还不想说了呢。”
终于又被男人按在床上收拾了一番。
后来,她累的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沈积安洗完澡回来亲了亲她,嘴巴抵着耳朵哄她,“不然,你还是告诉我好了。”
叶元因心里发笑,伸手推开他的脸,男人却又紧跟着凑上来在她脖子里作乱,她实在被啰唣的不想再被收拾一次,便道:“是从前盛景传媒的王特助,从安城离开后来到这里,现在孩子上了学,她有了男朋友,也有时间了,便想找份工作。反正季荃也要离职,你不如考虑一下她?”
沈积安想,原来送她回来的是王特助的男朋友。他心情变得好一些,浑厚的笑声像烟花轻轻炸在她耳边,“说起来,季荃离职倒真是一种损失,毕竟合作这么多年了。”
叶元因侧头,不紧不慢看他一眼,冷笑着转过了身。
他撑起上半身,探过去看她,“生气了?”
“生什么气啊,”叶元因掩着嘴巴打了个呵欠,“我就是困了。”
说完竟真的闭上了眼睛。
沈积安自讨没趣,刚才太得意忘形说错了话,想一想还是觉得不安心。便从床上起来,绕过去,蹲在面前捏住她的手道:“你让王特助交份简历到人资部,这样行吗?”
叶元因又睁开眼睛,说:“别人托个人情,我忠人之事问一声,用不用你说了算。你要是真觉得离不开季荃,想办法留住她就是了,何必用这种事来拿捏我?”
“我逗你玩的,怎么就恼了呢。”
沈积安伸手把她前额的头发往耳朵后面挂了下,给她解释道:“季荃确实不太匹配当前的岗位,之前碍着情面有些话不方便说,现在她主动提更好。我最中意的是柳莺,但人往高处走,人家现在未必看的上这个职位。王特助离开职场太久,照顾孩子需要耗费很大精力,我担心她不能胜任。其实我比较想招个男孩子。”
叶元因听他解释完一堆,又觉得有点不忍心。从前他最讨厌啰嗦,我行我素惯了,做决定也是雷厉风行,跟自己在一起后变了很多。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并不是天经地义,人家喜欢你所以才在乎你,否则干嘛要浪费唇舌说那么多。
她俯身将他拉起来,沈积安便顺势坐到她身侧的床上。
“都说了让你看着办,我也没说一定要录用她呀。”她不想再为了别人跟他产生争执,便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件事,我今天见了小何。”
“见他干什么?”
“就是在酒店里遇见了。他跟楚今夕都是你的人吗?”
她突然之间发问,问的还这么开门见山,沈积安想,倒是猜的也差不多了。
“小何大名楚何夕,是我爸爸取得名,用的是‘今夕知何夕,熙熙万户春’的意思。”
叶元因讶道:“他俩是姐弟啊?”
他将一条腿翘起叠在另一条腿上,手搁在膝盖,意态看起来闲适舒展,“是。”
“难怪呢。”
沈积安低头望着她笑,“难怪什么?”
“都说跟你是自己人呗。”
“你不是在嘲讽我吧?”
“我哪敢呀。”
“要说是自己人,你不更是自己人吗?”沈积安势必要把她也给绕进去,“我还是头一次跟别人分享身体和精神呢。”
“打住打住。”她觉得头大,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快睡吧,明天还要回九陶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