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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毫无进展。
派出所的人过来勘察现场,取完证就走了。
这音信未通的闭塞山村,是不法分子犯罪的天然温床。在没有监控的覆盖下,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天晚上,沈积安一个人坐在院子的摇椅上。
夏天闷热,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稍微在外面待一会,衣服便被汗浸透了。
他的头顶是万古苍穹,可惜苍穹看惯了人间惨剧,竟也无动于衷。世界之大,容不下一个他喜欢的女人。
沈积安暂时放下心中的种种不甘和酸楚,给家里的老太太去了个电话。奶奶接起来却也不说话,就这么憋着股劲儿似的沉默了好几秒,章韵蓉还是心软了,问:“老大,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积安心中的那口怨气依然放不下,便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生你时难产,你生下来,她就没了。”
他在心里已经有了认定,却还是带着渺茫的希望又问了一次,“是真的吗?”
章韵蓉沉默了一会,心想他对沈家的成见果然很深。积年累月的不满蛰伏在人心里,那是一道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裂痕。
“是不是奶奶说什么你都不信?既然不信,你又何必打这个电话来?”
他叹气,无奈道:“这碗水是端不平了。”
“怎么端不平?!”章韵蓉气道:“就拿前几日的事来说,姑姑是你的亲姑姑,叔叔也是你的亲叔叔,你却一门心思要把他们赶尽杀绝!爷爷和我,是不是两头都劝过?!”
“奶奶,我被他们赶尽杀绝的时候,您也两头都劝过吗?为什么现在我要对他俩这样,难道您心里一点都不明白吗?”
“爷爷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虽然是自己生的,但是孩子大了,我们确实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就像现在,我们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一个样。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最大能力范围内,保护这个家族正常运转的秩序而已。”
“呵……”沈积安冷笑一声,道:“这个秩序,可真是恃强凌弱,没有公平可言。”
章韵蓉只好说,“老大,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奶奶今天说这番话的苦心了。虽然都是自己的孩子,但孩子跟孩子也是不一样的。总有亲疏远近之分,这是不可避免的。”
沈积安已经不想再继续跟老太太讲理了,他只是灰心道:“您放心,到底是亲戚。我不像他,我不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他微弯着身子,凸起来的背脊像一座山,低头看脚下,这摇椅坐的久了,青砖上多出来一道深深的辙痕。
“您就帮我捎句话,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别老是冲着小叶使劲行么?他算什么男人!”
章韵蓉心中起疑,问:“你四叔又干什么了?”
“是个好问题。”他忍不住要笑,抬起头,眼睛里却泛着泪光,“三年前你们哄我为沈氏卖命,他却在家里试图轻薄我妻子——就像他曾经对我妈做过的那样。”
章韵蓉突然就变了脸色,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沈积安道:“我寒心,是因为你们明知道他胡作非为,却为了所谓的‘秩序’合力销毁证据。沈家的‘秩序’是什么样的‘秩序’?可以罔顾人伦,践踏人性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去他妈的‘秩序’!”
因为用力,他的额上青筋虬结,沈积安红着眼睛咬牙说道:“奶奶,我向您保证,过去软弱的那个我,曾经想毁掉沈氏的那个我,现在都不存在了!我会竭尽所能让沈氏回归正轨,而在我主导下的沈氏,会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章韵蓉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等我有了孩子,我的儿子和女儿,绝不会是沈玉衡和沈连星现在这副外强中干的鬼样子!因为我孩子的妈,虽然贫穷、弱小、被动,在这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被摧残,被重塑,但她从来没有糊弄过她自己。要走也好,想留也罢,奋斗还是努力,是坚持还是放弃,她只要做了决定,一次都没没有动摇过。”
“我知道,你们就算伪装的再好,也会因为她人单势薄而轻视她否定她。奶奶,这世上没有千年的富贵,就连富贵百年都是奢望,谁能永葆沈家基业长青?不要因为一个人的现在而否定她的未来,你们怎么会知道小叶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呢,毕竟她这么年轻。”
章韵蓉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长一番话,她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望,为了这羽翼已丰的长孙。“你——怎么能保证新的‘秩序’就不会出现问题?”
“当然会出现问题,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我的孩子不会重蹈我儿时的覆辙,而我失去的东西,我的孩子不会再失去。奶奶,请您告诉沈玉衡,别动小叶。”
沈积安突然笑了,声音里又带着毛骨悚然的冷厉,他正色道:“同样是沈家人,我的道德底线没那么高。不只是他,杀人放火的勾当我也会干。假如真闹到那种地步,以你们和稀泥的‘秩序’,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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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元因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东西,胳膊和双手都被反绑着。手触在地上,湿黏黏的,周遭发出一股馊掉的味道。因为看不见,耳朵就格外灵敏。高处的水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敲在地上,发出轻微又细小的声音。
叶元因又伸出手,在有限的范围内摸索了半天,所触之处泛着久违的熟悉,那是她从小就用习惯了的陶土。
原来她还在九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