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敬见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想自己都放手了,他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搭眼又见叶元因对他言听计从的模样,心想她就永远不会跟自己这么好说好商量。烟瘾犯了,他掏出烟盒,拿了根烟点上。
沈积安都起身了,突然又顿住脚步,不待见的说:“要抽出去抽。”
尤敬吐了口烟,乜斜着眼睛不以为然地说,“以前她在我跟前儿,也没少闻这烟味。人家都没说什么,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沈积安听了,索性直接拉起她走了。
江雪看着尤敬,又看了看满桌基本没怎么动筷子的菜,心里一阵阵难受。
*
上午刚用过书房,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沈积安一进去,就看见散落一桌子的照片。
他啧一声,不紧不慢地问:“你这是——考古呢?”
有时候,叶元因顶喜欢他这种矜贵懒散的模样,心湖荡漾,她有点拿乔:“嗯,看帅哥美女。”
现在的她,跟他说话随意了很多,沈积安对于这种变化乐见其成。“看见谁了?”
“你父母。”
也不知道怎么,心情瞬间跌落低谷。沈积安随手拣了几张,搭眼看一下,又扔回桌面。“你说——刚认识的两个人,真能抵挡得住日积月累的时间吗?”
叶元因觉得不太妙,这是什么意思呢?总觉得他在一语双关。
沈积安看她谨慎的样子,随意哂道,“大概是不能,就像你跟尤敬。”
她急于去解释,“下午……就是偶然碰上的。”
“谁说什么了吗?”浓重的阴影萦绕在沈积安眼下,他看起来极端疲惫,“我就是有点灰心。”
叶元因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问:“你是不是太累了?”
“大概吧。”
他又接马秘书电话,想来是有工作要处理,叶元因便识趣的出去了。
量完了衣服,尤曼珊像是要彰显女主人的威严,让尤敬和江雪留宿。
家里的房间虽然多,但好几处都盖着白布隔灰,杨阿姨需要安排人重新打扫。尤曼珊道:“你也别太费劲,拾掇出来一间就算了,他们都快结婚了,也没什么要避嫌的。”
像是故意说给叶元因听。
她已经不是十七岁敏感少女,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觉得尴尬或无语,因此得体笑一笑,局外人似的。
尤敬暗中攥紧了拳头。
尤敬和江雪的客房在三楼,叶元因早早回了二楼卧室,沈积安一直在书房忙碌,一晚上也没见着人。
半夜那会,又听见门响。她纳闷问是谁,外面也不说话,叶元因害怕是沈积安找,他一贯的话少,便开了条门缝往外看。
奇怪的是,外面也没人。
她觉得奇怪,准备关门时一只遒劲结实的手臂伸进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尤敬已经进来了。
叶元因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尤敬紧盯着她,眼神阴鸷,又带点玩世不恭。他从前虽然脾气不好,却从不浪荡。
她转身要出门,被人一把拉住了。
尤敬那双手,外面看手指修长,筋骨分明,里面因为常年握刻刀,指头上早已老茧成堆。他顺着她细瘦有肉的胳膊往上走,说:“大夏天的,你怎么也不出汗。”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近到几乎要呼吸相闻。叶元因使劲往外抽手,奈何争不过男人的力气,她往外挪一寸,他就要往里进一尺,渐渐的,都快被拉进他怀里去了。
叶元因急了,说:“你再这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破了正好。”尤敬笑了,“你说我傻不傻?以前那么多机会,怎么就一次都没动过这心眼呢。”
“尤敬!”叶元因心里已经慌成秋风扫落叶了,面上却还在强装镇定,“你快放手。”
尤敬便握着胳膊给了个反力,叶元因被他推出去,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房间门微微敞着,外面走廊上的一点光不清不楚的透进来,他轻轻笑着,道:“江雪要件换洗的衣裳,我瞅着你们身材差不多,跟你借一件。”
听他这么一说,叶元因像只憋足了气的气球突然被撒了口,一时间心脏忽上忽下。
“稍等。”
他便老老实实在外面等,叶元因把衣服拿出来,听见他略有些轻佻的笑,“谢了。”
极度紧绷的精神让她两颊发着热,也无暇他顾,这会把衣服送出来,才看见走廊两边的尽头上各站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见了多少。
邹檬望着走廊那边,只见沈积安冲她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点沉重,“来吧。”
“好的。”她应了一声,走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又客套的朝她笑了笑,“好巧。”
叶元因目送她离开,眼看着书房的门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