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话跟你说。”
楚今夕面对她,总是觉得无常,“很奇怪,每一次当我试图跟你交谈时,总是会被人为的打断。假如三年前我能早一点告诉你,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时间上又很紧迫,因此听起来就没头没脑:“劝劝他,不要让他把沈氏毁掉。”
叶元因心里一沉。
楚今夕又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个头已经长到一米八。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脸上和身上都是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阴郁。他对沈氏没什么感情的,或许从他成人开始,一直都在筹谋着该怎么结束它。”
叶元因倒是真吓了一跳,她关心的是,谁打他?
“沈玉衡。”
“为什么?”
楚今夕沉默了,她犹豫是否应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眼前这个人。
可是沈积安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银色的轿车突然横冲过来挡住了黑色保姆车的路,司机猛踩急刹,坐在后座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前车的门打开,沈积安从驾驶室走出来,穿一身正装的他背着光,黑暗强大的气场罩过来,楚今夕突然攥住了叶元因的手,快速嘱咐道:“沈华峰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这不是他本意!小叶,拜托你,就算看在沈华峰的面上,你也一定要劝他。”
车门猛地被拉开,沈积安牵住叶元因的手将她带出来,淡漠的眼睛却落在楚今夕身上,他说,“我只能原谅别人一次。”
“知道了。”楚今夕尽量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沈总,别发火啊。反正你早晚都要来接小叶,我帮你先接一步,还帮着记者转移了矛盾,你不是应该先感谢我吗?”
他的眼睛,淬了冰似的,漫不经心的睨过来,有如泰山压境,“感谢?我是应该感谢你横插一脚,让营销号写出来的文章变得更脏吗?你犯的错,却让别人来承担后果。”
楚今夕不服气道:“你别危言耸听!我有什么错?!”
“不信?”他淡淡道:“那就拭目以待。”
果然,铺天盖地的新一波海啸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连楚今夕的粉丝都加入进来。
本来嘛,上次沈积安和沈玉衡在希尔顿为了楚今夕“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一次,粉丝们还以为自家姐姐傍上了沈积安这颗大树,磕CP粉正上头的小姑娘们一心以为两人好事将近,谁知道半路上又会杀出个叶元因。
网络上新一波骂战开始,她们明明一点都不了解叶元因这个人,敲出来的字组合在一起,却仿佛已经连她最私密的事都监控无余,骂的也忒难听。
叶元因变得更加焦虑了。
她性格本身就很敏感,小时候跟父母在一起吃饭,有一次,她说阿公一点都不喜欢爸爸。龙婶看着她小大人似的严肃表情,像是故意要把事情简单化处理,问你怎么知道?她说爸爸用工资买来的米,外公给大舅舅分一半,剩下一半的一半留在自己家,最后的那一点才会让你带回家。
还有,爸爸给我买的瓜子糖,阿公宁肯分给村里小孩吃,都不要给我吃。可那些明明是爸爸买给我的东西。
我讨厌阿公。
龙婶像活在父亲和丈夫两座大山夹缝之中的人,为难的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女儿直抒胸臆的表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叶元因是长大了之后,才了解到母亲的难处。对一个选择了爱情却无法背弃亲情的女人来说,在父亲对丈夫的不满挑剔和丈夫为了她变得壮志难酬的矛盾中,她小心翼翼,郁郁寡欢,看尽了脸色。
“阿因,你只管往外面走,千万不要回头!你答应我,绝对不能留在这里折断自己的翅膀!”
爸爸的话咒语一般在她耳边炸开,叶元因猛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
沈积安在书房。
他们重新回到了北城的别墅。
叶元因敲敲门走进去,还是那张硕大的金丝楠木桌子,衬着他沉郁端正的一张脸,看起来像敛在潭水中的白玉,粼粼波光揉碎了满腹心事。
“你怎么还不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