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色道:“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也准备嫁给沈积安了是吗?怕再跟我纠缠下去让你老公误会?”尤敬笑的很残忍,“误会是肯定的,以咱们这层关系,以后断不了的要见面,你逃不掉的。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
叶元因对他,确实逃避的时候多,那是因为她总觉得就算做不成情人,但相识多年,朋友之间的情谊还是有的。
但假如有一天真要面对面严肃地来谈这个问题,那离着撕破脸也不远了。
“跟他没有关系!跟孙教授也没有关系。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哪怕只有一次呢?你想要的是我这个人吗?还是只是像想要个玩具一样,得不到就要拼命抢,到手了就可以随便扔?”
尤敬红了眼,不计后果的话从他嘴巴里直率的闯出来:“没错,你可不就是个玩物吗?我就是见不得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老子不爽行不行!”
“我看你也不爽呢。”叶元因望着他,声音柔和,表情却已经破釜沉舟了,“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纵欲主义者,明明管不住自己,还要以无比的深情来为你的花心屎上镶金!”
尤敬被她话里的意思短暂的给震慑住了,但也只有一秒而已,他不可置信地问:“阿因,你被人给上身了?”
“不要碰我!”她躲开了他想要触碰自己的手。
“阿因,虽然你发脾气骂我,可我却觉得好开心!”尤敬神色癫狂,歪理一大堆,“你好好想想,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这么斤斤计较?我是你的初恋对不对?你不是一开始喜欢过的吗?”
叶元因只想冷笑。
他试图对她坦白,话语里还带着困惑,“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自然就会有女人贴上来。这也不是我能改变的。”
“人家喜欢你,你就要接受别人吗?如果人不懂得控制自己,那跟动物有什么区别啊?”
“你要是在乎就早点告诉我呀,为什么一直不肯说?”
“我不在乎。”
有些话,身份不对,时间不对,氛围不对,都是说不出来的。一开始,她确实短暂的心动过,但在意识到他的不靠谱以后,立即就终止了。而后就是漫长的拒绝和消耗,像是在打一场拉锯战。
生活以庞大的面貌展现在眼前,对她来说,仅仅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力,爱情是当时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我不在乎。”叶元因斩钉截铁又说了一遍,“我不在乎你喜欢谁,我也不在乎你又要跟哪个女人纠缠不清。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就非要这样对我?你以后真的能不见我?那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呢?”
“是的,我只能这么对你。”叶元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沉在冰水中的月亮,“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你指的是爱情,那么你的爱情对我来说,真是最糟糕的体验。”
尤敬是眼睁睁看着她走的,等她到都上了楼了,他才像个醍醐灌顶的人,拔腿又要去追。
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蓦地伸出来捏住了他的脸,下一秒毫无防备的尤敬被重重按到了汽车前盖上。
脸颊贴着滚烫的机盖,尤敬眼睛往上斜,就看见了沈积安。他的脸背光,沉在暗处,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尤敬火了,“操,你敢打老子?”
沈积安侮慢的笑着,手上又使了点劲,沉着声道:“我敢的事多了。”
尤敬挣扎着,反身脱离开他的控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张嘴吐了口口水,“什么意思,想把老子送走?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知道你是个艺术家,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沈积安遗憾道:“可惜我更不在乎,不信你就试试。”
“你他妈别跟我耍狠,沈积安。”尤敬仰着头,斜睨着他,沾沾自喜,“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好东西吗?没有张思零也有季荃,没有季荃还有数不清的甲乙丙丁,别他妈装的跟非她不可似的。不管现在我俩变成什么样,老子都是她初恋。也甭管曾经我带给她多少痛苦,她这一辈子也都忘不了我。”
沈积安嗤笑,“是啊,我怎么不知道被甩了还能这么光荣呢?你是得多混蛋才能把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尤敬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子,马秘书要过来拦,沈积安制止了:“小马,不用你动手。”他只是盯着尤敬,不紧不慢的笑了,“你以为小叶还是从前的小叶吗?”
“你什么意思啊?”
“我跟你不一样,我认准了一个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虽然你让本来就战战兢兢的她变得更加不相信爱情,无形中为我增加了很多麻烦,不过我还是感谢你,要不是你这么弱,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人给追到手。毕竟您才是不好忘的那个初恋,对不对?”
尤敬阴晴不定的表情里藏着不甘的挣扎。
沈积安握住了他铁一般钳住自己脖子的手,仿佛胜败已成定局。
“好看的衣服,鞋子,珠宝,包括爱情亦或忠贞……这些我都可以给。不过小叶足够脚踏实地,就算我给,她也未必在乎,所以我不想那么吝啬。”
“知道我还能给什么吗?我能给她很多很多的选择。她可以选择成为沈太太,也可以选择成为她自己,她可以选择留在安城,也可以选择去往世界的每一个地方,在我这里,没那么多限制,她是来去自如的。”
“我能给的这些,你能吗?”
尤敬的手疲软的从他身上撤了下来。
马秘书看着远去的充满颓势的男人,心想老板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
这几天,安城的气温已经直冲四十度。
夜里,叶元因又被热醒,蓦然发现身边躺了个男人。
从没有拉紧的窗帘里透进来几丝月光,照在他额头上,汗珠发出晶莹的银光。
她撑起胳膊,俯身横过他去找空调遥控器。
窸窸窣窣的摩挲声中,沈积安终于被吵醒了。
随着空调“滴”的一声启动,她被他压到了身下。
两人四目相对,凉风好像一团伏在高处的气旋,皓白气息丝丝吐出来,映照着下面眉眼皆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