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日复一日,叶元因已经习惯了咬着牙去面对眼前的一切难关,当她的力量不足以去跟眼前的强势去抗衡的时候,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避开——避开就可以不用受到伤害,即便那个问题依然昭然若揭的存在。可当下的她只能想到这样的处理方式,而这样的方式已经是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了。
“对不起。”叶元因平静的剖白着自己,“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守护着脆弱的精神和内心。如果是因为我性格上的缺陷伤害了你,请你原谅,这并不是我本意。”
巨大的酸楚涌上心头,沈积安终于给自己任性的挖潜画上了终止符。被删掉的视频,丢了的镯子,沈玉衡的阴魂不散……明明受害者是她,可他却只能用这种方法逼她对自己更坦诚一点。
柔软的头发扫过她面颊,沈积安抬起头,迷惘的盯着她,无奈道:“这种随时可以叫停的喜欢满足不了我。通向你内心的路途,究竟哪一条才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那一条?你告诉我。只要你肯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去做。我想跟你变得更亲密一点。”
叶元因捕捉到了他在强烈的情绪下想要传递给自己的爱意,她的手太小了,攥不住他的手掌,只好捉住他的指头轻轻摇了摇,向他保证道:“我会改,我学习能力很强的。你不要再生气了。”
沈积安的心里仿佛下了一场雨,那些柔和坚忍的水滴落下来,干涸的土地终于得到了滋养,他冷着脸睨了她一眼,“你先抱抱我。”
叶元因便贴过来,抱住了他劲痩的腰。
沈积安扁了下嘴巴,感受着怀里温暖的体温,很快就被哄好了。
*
因为那天晚上楚今夕的出现,跟拍的狗仔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不仅捕获了沈氏第二代和第三代继承人的白刃相接,还根据自己的想象力编了段夺人眼球的小作文。
第二天,沈闻天看着手机上名头花哨的关于沈氏叔侄为同一个女明星争风吃醋且大打出手的八卦视频,彻底火了。
那时沈玉衡和沈积安都被请回老宅,沈闻天恨不得把手机甩到他俩的脸上,“混账,一个一个都是混账!你们就非要把老子挣下的这份家业都给败光了才算完吗?!”
章韵蓉在一旁情绪稳定的劝他,“媒体为了博流量,总是会夸大其词的嘛。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我沈氏,怎能给个臭婊子抬身价?她配吗?!”沈闻天风烛残年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变得摇摇欲坠,“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好人家的女孩都要顾及一下影响,何况是个声名在外的艳星!我这一辈子,遭过多少女人的诱惑,好赖挣得份清白名声。谁想到临死了,却让这两个败家子丢尽脸面!”
沈玉衡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老爷子,你怎么听风就是雨,你问问沈积安,我跟他动手是为了楚今夕吗?”
沈积安面色隐忍,怒火全部压在里面,他对着家里的两位老人道:“我要结婚。”
沈闻天缓缓转过头,诧异问:“跟谁?邹家的千金吗?”
“叶元因。”
“你好大的出息!”气的沈闻天差点把桌上的茶具给掀了,“好不容易离了。也不想想,你现在的婚姻是由自己说了算的吗?”
沈积安平静道:“我只是来告知你们一声。”
“什么意思?”爷爷扶着炕桌坐下去,手指紧紧抠着桌角,眼球外凸,眼白浑浊,“言外之意,我跟奶奶的意见都不重要?”
“我对这个家来说,可有可无。你们不需要我,大可以放弃我。”沈积安偃旗息鼓,气收言平,“结婚这事,没得商量。还有奶奶,家里的视频删了就能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吗?”
沈积安伸手指了指沈玉衡,侮慢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脏事吗?念在我爸爸的份上,我们自认倒霉。但你们也别欺人太甚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敢再去冒犯小叶,那也别怪我冒犯这家里的每一个人。”
章韵蓉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知道什么,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还需要知道什么?知道我的亲生父亲不是沈华峰,而是另有其人吗?”沈积安灼灼的目光望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跟前夫离婚,扶持着现任丈夫建立起沈氏帝国的女人,再一次咬牙切的问:“还需要我再往下说吗?真叫人恶心!”
章韵蓉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支支吾吾道:“你怎么——你怎么会——”
“奶奶,你对得起我爸爸吗?你这么偏心,真是让他死都不能瞑目啊。”
沈积安走了,有些人,像小叶那样活着已经是用尽了全力。而有些人,像自己这样活着却是充满了意外和虚无。
人生总是不能两全。
从半山别墅里出来,叶元因正巧发了条信息给他。
【周佑组织了一场我们这一级毕业生的同学聚会,让我去参加呢】
她说到做到,终于肯让他更紧密的参与到自己的生活中来,果然学习能力超强。沈积安紧绷的嘴角终于带了点笑意,给她回了一句。
【黄骅去吗?】
【去呀,赵同明也去。】
【那你也去吧。把地址发给我】
她很听话的给了个地址,沈积安收起脸上的笑容,问马秘书:“尤敬最近在忙什么?跟尤曼珊联系了吗?”
“没跟尤曼珊联系,跟季荃倒是联系很多。”
“……他想干什么?”一丝阴影落在沈积安贴着创口贴的脸上,他又问:“小阮的死,警方那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确定是自杀?”
“暂时还没有。”
沈积安把叶元因发来的地址又转给马秘书,“小马,去这个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