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连那句‘正在输入’的提示再也没在屏幕上显示了,巨大的、持续的、快速跃动的心跳落下去,让她比不期待的时候更觉得失落,失落至极。
他说话算话,就算思念,也绝不会纠缠。或许以后只能这样了吧?求仁得仁,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龙家的门环被敲响,急促的,一声紧似一声。
“阿因,你在不在?快出来!”是秦岭焦急的声音。
她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拉开大门,问:“怎么了?”
“大伯身体不舒服,这几天一直泛懒。大伯母说,那天沈家的姑姑来了之后更是气狠了,今晚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说肚子疼,现在更是疼的受不住了,躺在地上打滚呢。”
叶元因给吓着了,说:“那赶紧送医院啊。”
“最近的医院在县里,可现在这个时间,我担心就算送过去,也没有医生给看啊。”
“那也得过去,快一点!”
秦岭跟大舅妈合力把奄奄一息的舅舅扶到了车上,叶元因不停颤抖的手泄露了此刻焦灼的内心,她怕会再一次悄无声息的失去一个人。
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
把舅舅送到县里的医院时,就已经有胃肠科的专家教授也同时从安城坐飞机出发了。
手术做的很及时,一点都没有耽搁。
大舅妈庆幸了很久,给龙岳打电话的时候真情实感地说,老二,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村支书,什么父母官,一点屁用都没有!什么时候遇着事了,就知道自家孩子的好了,要不是这两个孩子在跟前,你哥哥的命都没了。
龙岳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晌午那会儿,叶元因接了个电话,是沈积安打过来的。
隔着一根电话线,两个人的语气都很克制。
他问:“龙书记好点了吗?”
“已经脱离危险期了,真的非常感谢。”
那么郑重的道谢,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措,“我爸爸生前跟安大附属医院的张教授是好朋友,你不用往心里去。”
他打一句招呼就能解决的事情,对她来说却难如登天。人的起点是不一样的,叶元因从来都没想过要以一己之力去填补两人之间因为身份地位而自然形成的鸿沟,只是因为无法给他提供同等的价值而觉得羞愧难当。
“如果能力范围内有需要我去做的事,请一定告诉我。”
沈积安听着话筒里传来她细弱的呼吸声,他有一件需要她去做的事情,只怕她不肯留在自己身边。
“不需要。姑姑没再去找你吧?”
“没有。”
“三年前,我离开安城的那一周,你在老宅……有发生不好的事吗?”
叶元因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又查到了什么,“没有。”
沈积安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那就好。”
不一会传来季荃的声音,隔着话筒也能听到,“老板,邹小姐来了。”
沈积安没有应答,却郑重其事的给叶元因解释了一句,“她来送北京嘉德的秋拍图录,我……三年前在香港佳士得拍了件藏品,她大概以为我喜欢这些。”
叶元因没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三年前他去香港,在家族企业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他拍了什么藏品,准备送给谁?
“你忙。”她只是给他道了个歉,说:“我好像总是在麻烦你,对不起。”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周野为了完成外婆交待的任务,伙同摩诃来县里看望叶元因的舅舅。
他出手阔绰,先给随了份子又在医院门口买了个华而不实的大果篮,被人坑了四五百块钱。摩诃一个修行之人不能妄言他人是非,心想总归是一片心意。
这么好的机会,周野将摩诃安排在医院替叶元因当值,自己撺掇她,“我们去县里的超市买点东西。”
叶元因跟着出了病房才拆穿他,“到底什么事?”
“外婆要见你。”
“怎么见?回安城吗?”
“不,就在Z市。”周野道:“外婆想叶落归根嘛,你也知道她岁数大了,这次出来是为了回广府给爷爷和她选墓地,所以才暂时在Z市停留一周。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要是不能把你带过去,外婆又要骂我没用了。”
“为什么要见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外婆没说。”
周野可怜的眼神望过来,拽着她袖子像在撒娇,“行不行?去吧?”
*
沈家的产业,有很大一部分落在Z市。沈华峰健在时,为了躲开安城那一大家子人,在这里耕耘了很久。他去世之后,妾身未明的尤曼珊也在Z市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周野把车子开进两进的中式四合院门口,就看见杨阿姨等在门口,她把叶元因从车里接出来。
“奶奶正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