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积安低头,拿起叉子在面里搅了搅,又把盖给合上了。“奇怪,我们在美国的时候,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联系我?”
他因为想起往事而觉得好笑,“我倒是有一次去过你学校,那时你身边围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原来你那时候就这么受欢迎。”
他轻描淡写说出的这句话,却在她心里煎熬了许多年。叶元因突然变了脸色,双眉微蹙,眼睛里似有泪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积安愣了。
两人之间本来都缓和了一点的气氛,因为他一句话,突然又变得很冷,甚至比刚才的时候还要冷。
六月的天,不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
明明前一段路还天朗星稀,开出去没多久却又乌云密布。雷声滚滚而下,豆大的雨滴落下来,前窗水珠密布。
沈积安心里很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又惹她不开心,可见人还是不动心的好,一动心就会方寸大乱。
雨天视物本来就模糊,再加上路况也不好,前面有处被雨淋湿的黑乎乎一团突然窜出横在路中央,沈积安应激反应下忙打方向盘,车身与高速路的护栏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急刹中他伸手护住了叶元因的头。
车子终于停下。
他压着心跳,唯恐眼前的人受伤,抬起她的脸看了看,幸好除了惊吓并无大碍。
“我下去看看。”
车门被推开,外面的暴雨逃进来几滴,落在她胳膊上,沁骨的凉,叶元因紧张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只被淋成落汤鸡似的狗不知被谁撞断了腿,骨肉外翻,正窝在马路中间休息。为了防止后面的车再出危险,沈积安拿衣服将它包起来放到了路边。
他打了个电话。
大约半小时之后有辆加长版凯迪拉克开过来,将两人接走了。
*
司机直接将他们接到地下停车场,管家早就等在那里了。他神色恭敬拉开车门,让人觉得宾至如归。
“沈先生,请跟我来。”
电梯按到35层,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从里面出来,入眼处灯火通明,城市的繁华夜色扑面而来。
“我们还要再转一次电梯,这边请。”
叶元因的手被沈积安牵在手里,他们跟着来人,绕过一片玻璃罩下的人工置景带,又转向另一部电梯,这次直接按到66层去了。
“我们要去哪?”叶元因问他。
“去见个朋友,换辆车再走。”他紧了紧她的手,安慰道:“明早肯定能到的,放心吧。”
电梯到了,门一开,就已经是在室内了。有个跟沈积安差不大岁数的男人,大张着双臂去抱他。
“老沈,稀客呀。”
打完招呼,又看见叶元因,男人含笑望着她,打趣道:“嫂夫人就不抱了,省得有人不开心。对了,你还记得我吗?”
叶元因记不住。
沈积安在一边给她介绍,“肖瀛洲,爷爷奶奶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来过的。”
叶元因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再往里走,有一间包厢敞着门,里面灯光昏暗迷离。好几个他的朋友在消遣,有抽烟打牌的,也有搂着小伙和姑娘打情骂俏的。
紧接着一阵浪笑,有个男孩急煎煎的甩开男人们的手,掐着嗓子尖声说:“你们这些不正经的,捏疼我了。”
叶元因也不是故意往里面看,只是声音太刺耳,她搭眼就看见个男孩满脸妍笑,媚态百生,竟比女孩还要羞涩撩人。
肖瀛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往里面喊了一句,“小何,沈总来了,你不见见?”
桌椅好似都被惊吓,嘁哩哐啷瞎响了一气,有人慌乱的从里面跑出来。
叶元因抬头去看,只见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细瘦高挑的个子,眉眼里都是清傲,不是刚才那一个。
男孩有一双羔羊般的眼睛,在睫毛的掩映下闪闪发光,他拘谨的笑着,看了看叶元因,又看了看沈积安,“沈总,好久不见了。”
沈积安也没说什么,只跟肖瀛洲说:“给我们找间屋子,把衣服换一下。”
“得嘞。就是嫂夫人的尺码我这儿不确定有没有。我好像没交过这么瘦的女朋友。”
“少废话了,忙你的吧。”沈积安道:“一会换好衣服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会客。”
“成,你们从那边下电梯就行,我让管家等着。我这还有手牌没搞完呢,心痒痒。”肖瀛洲的眼睛又放在叶元因身上看了一眼,笑着伸出手告别:“嫂子,下回见。”
叶元因要伸手,沈积安给挡住了,他不让她握。“见个鬼。”
“你就小心眼吧。”肖瀛洲嘴巴里叼的那根烟将掉不掉,被他用舌头顶到唇边,闲闲地说:“我要能遇上个让我收心的,我也不玩了。走吧,小何,你沈总心里有人了,瞧不上你。”
叶元因心想,原来这男孩子喜欢他呀。
小何又回头,对上叶元因的眼睛,又腼腆冲她笑了。
肖瀛洲一旁看着,突然跟小何道一句,“我怎么瞅着你跟积安的太太有点像?”
她转头看过去,眼睛里写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