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是无法带给她温暖的。
而卫慈想从程力身上得到的,亦不是这种礼物。
“谢谢程力,把这个当礼物送我。”
卫慈说着,先是跟程力拉开段距离,再是以披着斗篷的身子撞上寒风。
她身子抖索,喷嚏几乎没停过。
程力拾地上树枝的手一楞,随后,其忙将卫慈拉至身侧,正对火堆。
程力眸中隐隐涌现歉意,她手摸上斗篷柔软内侧,暖烘烘的:“火阳天,竟是对你无用吗?”
“你不是希望我离你远点……”卫慈一脸无辜。
程力温热手心搭上卫慈手背,跟忽地触碰一块千年寒冰,才碰一下,她便本能收回手,快到能留下残影,叫人看不太清。
卫慈抚上手背,那块刚刚程力手心触及碰到的地方,微微低下了头。
程力一时愧疚,说:“你身体,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我影响到你了吗?”
“虽然你没有直观感受到难受,但身体……还是出问题了吗?”
程力头也适时低下。
“抱歉。”
程力语气里满是歉意。
“我不知道怎么去控制……”
“可能,也注定是无法控制的……”
无法控制……
控制……
“虫茧”于黑暗里光芒大盛。
沉浸在记忆中的卫慈眼皮跳了跳,那从她陷入回忆开始,不知厚了多少,将其牢牢包裹,护在内里的茧子……
头一次在那片足以将光明吞噬的黑暗里,茧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不是呼吸,所带来一上一下的起伏,而是左右晃动。
程力头靠膝盖,抱着小腿:“生育力被压制,无能力生育后,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吧?”
“虽然,‘我’应该是没有拿走你们身上,身体里,任何一件东西的。”
儿时的程力,取下面上那一层层缠着的绷带。
“你们身子里的东西,无论是血液,还是骨头……”
不同于现在程力脸上沉淀多年的旧伤,儿时程力面上的伤,是远比那更加狰狞恐怖的新疤,颜色鲜艳刺眼。
她那块的脸,那时摸上去都不是柔软的皮肤触感,而是硬的。
失去绷带遮掩后,程力脸上那块伤处的血管,彻底暴露在卫慈眼下,它跳动
——清晰展示出血液在血管高速流动的样子,看上去,不同于其实际触感,给人感觉是一碰就可能戳破,留下不少鲜血样子。
程力侧着脸,毫不避讳将自己伤疤展现在卫慈眼前,甚至因为看不到她那完好的半张脸,显得现在的她,完全就像个恐怖丑陋的怪物。
“放心吧,生育力再怎么遭到抑制,你身体的器官、血液,骨头以及外在皮肤……”程力喜颜于色,上下,仔细注视眼前的孩子。
不是打量,是纯粹的注视,程力心中,此时此刻是没有对卫慈坐出任何评价的。
像新生婴儿,第一眼所见到的事物,婴儿会看,会记住自己所看到的所有,却不会对眼睛看到的东西,去评价与防备。
连辨别都不存在。
自然也就不存在预设。
只是注视而已。
纯粹的注视。
程力近似没听到自己说过的话,她注视着卫慈,将自己此前话语,又重复说一遍,道:“肌肉骨骼,内脏器官,血液,皆不会因为我对你的压制……”
“而从你的体内里脱落,掉在外面。”程力双手置于膝上,仍是侧脸。
卫慈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程力面是笑意略微收敛:“你体内那些东西,是不会因为‘我’,从而离开你的身体。”
“一滴血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