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最后对着她说:
“你替敏栀求情,何错之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帝说话总给她一种,
逗宠物的感觉。
好像龙椅之下所有人的想法,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滑稽争宠,心情好,就帮一帮,心情不好,就装看不见。
就像现在。
“不管敏栀有没有推你,你终归是在公主府上出的事,敏栀合该给你个交待。三王妃,你自己说,想要敏栀如何给你赔罪?”
他看似给她主持公道。
可她身为皇帝的儿媳,程昱的妻子,程敏栀的嫂子,不可能说出过分的要求。
说重了,还可能适得其反。
说轻了,就是自己选择忍下委屈。
“想好了吗。”
周帝问她。
曲泠泠温顺一笑,站直身子,对着皇帝低头:
“想好了,寒烟不想因为自己,伤了和气,这事,公主给寒烟道个歉,便就过去了。”
让程敏栀这种心比天高的人道歉,比让她禁足还难受。
程敏栀还跪在地上,闻言恨不得永远跪着不起来。
周帝眉头轻挑,点头应允:
“敏栀,还不谢谢你三皇嫂宽宏大量。”
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随意道:
“对了,上次老四也欠老三一个道歉吧,你们兄妹俩一块儿补齐了吧。”
程昱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周帝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着淑妃说:
“还不快起来,让孩子们看笑话。”
淑妃连忙抹了把冷汗站起来,扶起自己的两个孩子。
“还不谢谢父皇,谢谢你们三皇嫂。”
曲泠泠拍了一下程昱,让他别发愣。
程昱也站的直直的,等着两兄妹过来道歉。
程纪先走过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对不起。”
程昱立刻笑出了声:
“诶!四弟乖啊,下次别干坏事了,别人可不像三哥这么宽宏大量。”
程纪脸色铁青:
“多谢三哥。”
“不客气不客气!”
程昱笑的合不拢嘴。
轮到程敏栀,她眼角泛红,鼓着气:
“我真没推你!”
淑妃在一旁劝她:“敏栀。”
程敏栀气急,一甩手,丢下一句:“对不起!”
随即跑出殿门。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同天.
公主诞辰.
程敏栀拿着棋子游移不定,干脆收了起来:
“以前叫你都不出来,如今成了姑嫂,见得倒是多了。”
柳寒烟端庄地点点头:
“公主说笑了,该您落子。”
程敏栀被拆穿,不服气地把子落在一处。
“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死人样儿,无趣地很!你和程昱一个白眼狼,一个白无常,倒是般配!”
柳寒烟这才皱起眉头,
“公主慎言。”
旁边围观的女眷都不敢插嘴,默不作声地围观棋局。
程敏栀又“啪”,落下一子。
“我慎言什么!程昱就是个白眼狼,我母妃尽心尽力照顾了他那么久,他说搬出去就搬出去了,害我母妃被非议多少……”
棋子轻巧落盘,柳寒烟打断她。
“公主,您输了。”
“怎么可能!”
程敏栀不信邪地看棋局。
旁边一个女人怯生生出言:
“您好像,确实输了……”
柳寒烟叹了口气:
“公主,下棋需先静心。”
说完起身就走,
程敏栀伸手想抓住她。
“不许走!刚才是本公主走神了,我们再下一局,本公主定能赢你!”
柳寒烟却身形一闪,程敏栀扑了个空,差点摔倒,更生气了。
对着周围的人颐指气使:
“还不给本公主抓住她!”
周围的下人和想要巴结的人纷纷一拥而上,将柳寒烟逼至湖边。
一行人推搡着,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忽然伸出一只手,把柳寒烟推了下去。
嘈杂拥挤中,没人听见柳寒烟那句:
“我不会水!”
湖水冰冷刺骨,和她当初跟程昱一起在深山泅水逃命时的窒息感如出一辙。
身体渐渐失去力气时,柳寒烟脑海里想起曲泠泠的那封信。
她想:
“阿泠,若你当真知晓我所有生平,便也知我从不信命。
但……相处这几日,我信你,我愿意信你。
你说你是上天派来帮我的仙人,
所以我的未来,
会遭遇什么?
还是说,
这便是我的未来?
阿泠,若你得听我诉,烦请你,助我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