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巧的?十里八乡就咱们北乡的茶园出事,连片儿的!定是有人故意下了药!”
有人附和:“谁疯了要毁这园子?咱们一村人指着这茶叶过活,这可是命根子!”
先前那男人的声音又道:“你忘了去年春茶,咱们北乡的茶卖出了多少价?高家村肯定眼红!说不定就是他们使得坏,见不得咱们好过!”
议论声越来越烈,满是焦躁与愤懑。
高宴听得心头一沉,看来高家村和北乡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算了。
他弯起腰,悄悄地想换个地方,避开这些怒气冲天的北乡人。
忽听有人喊了声:“谁?!谁在上面?”
话音未落,下坡的人“唰”地转过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要把高宴躲的茶丛盯穿一样。
高宴直起身,手上拽着一片茶叶:“你们好,我是……”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哪来的野小子?!”
北乡人里有男的吼道,打断了他。
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看见是个生面孔,特别是手上还捏着一片病茶叶。
那些眼睛里先是惊疑,随即燃起熊熊怒火,瞬间达成了默契,抄起扁担,大步冲过来,“你是谁?在茶园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高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十几个人围了上来,个个面色铁青,手里或拎着锄头,或攥着扁担,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你们听我说,我是来……”
他的话……再一次没有说完。
因为被三四个人猛地推了一把,直接一屁股坐到身后的茶树上了。
旁边的男人厉声喝问,“肯定是你在这儿搞鬼!北乡的茶园才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
一声闷响。
“还敢狡辩!”男人的扁担挥到高宴身上。
高宴用胳膊护住脑袋,胳膊结结实实受了扁担一下,震得双臂发麻。
“咱们在北乡从没见过你,不是你是谁?”
高宴直起身,甩了甩胳膊,声音尽量平稳道:“我听说这里的茶叶病了,略懂一点医治的方法,就想过来看看,绝无恶意。”
“谁信你的鬼话!既然来给咱们茶树看病,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躲在茶丛里不敢露面!”
“肯定有鬼!”
“我真是来给茶树看病的,我是隔壁高家村的,名叫高宴。”
高宴自报家门。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高家村的?!你们嫉妒咱们的茶好,竟然偷偷下了药!真是龌龊小人!”
苍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他在高家村被北乡的人逼来北乡。
现在到北乡了,那拨儿逼他来的人好像突然又不见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咱们先把他捆上,免得让他跑了”有人已经找来捆柴的糙绳,不由分说就往高宴手上缠。
高宴挣扎,绳结却越勒越紧:“你们听我说……”
众人七手八脚,不顾高宴的辩解,将他双臂捆了个结实,拽着往前走。
“先关到祠堂柴房去!等报给族长,立马送官!我看他还怎么抵赖!”
高宴脚步踉跄,被推搡着往茶田外走,背后是此起彼伏的斥骂声,夹杂着几声哭腔,好像把他抓住了,茶园的病就能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