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梆子声响起。
高宴照常背着茶叶去结算工钱。
几个管事忙着讨好贵叔,只有两个算放钱的账房在。
没了管事撑腰,他们并不打算找高宴和高家兄弟的麻烦,只是过场面似的称了茶叶,然后丢给高宴20文钱要打发他走。
这回高宴没多说,捡起地上的钱,直接和高家兄弟回家。
高大贵和高大武两个一左一右走在高宴身边。
大贵拍拍他肩膀,见他垂头不语,以为他因为少收工钱不高兴,安慰道:“宴哥,别往心里去,那几个掌事就是个势利眼,咱们不理他。”
高大武也点头:“对,咱有力气,饿不着。”
“没什么好气的”,高宴抬头,看着二人晒得黝黑的脸,心中的愧疚更甚:“只是连累你们……”
“说啥呢!”高大武打断他,“咱们兄弟说这个干什么!快走吧,家里还等着咱们吃晚饭呢。”
“嗯”。
高宴点点头,心头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爬上山坡,告别高家兄弟,还没走进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赵白芹尖利的嗓音直冲耳朵,恨不得把他的耳膜戳破:“……真是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回来!进门这么久了,肚子半点动静没有!我这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不用细听,高宴就知道赵白芹是在骂谁。
显然,林雾齐不会搭理她。
赵白芹只能继续单向输出自己的怒气:“人家李婶儿家的儿媳,跟你差不多时候成亲,现在肚子都显怀了!你呢?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到底能不能下蛋!”
这……骂得有点儿过分了。
听完赵白芹这些“好话”,林雾齐还能忍着不回嘴,今日真是改性了。
果然,下一句就听见林雾齐冷冷道:“肚子有没有动静,难道不是看您儿子有没有本事么?我难道还能自己生不成?”
噗。
高宴捂嘴笑,心里给他竖个大拇指。
坦白说,搁以前按照他的认知,男子如何能怀孕,那简直是人类科学发展的一大爆炸。
现在大闫有哥儿的存在,他其实对哥儿怀孕的好奇未曾淡过。
“你……你个小贱人!敢这么说你男人!”
赵白芹被噎得火冒三丈,声音陡然拔高,“我儿子身体好得很,我看就是你这不下蛋的货克的!”
“好了好了,”高学才的声音冒出来,劝道:“你们别吵了,一会儿宴儿该回来了”。
“我就要吵!管教他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本分!”赵白芹推开高学才的胳膊。
眼见赵白芹不依不饶,高宴连忙走进屋。
“够了!”眼见局面要爆炸,高宴听不下去,快步进屋推门而入。
他没看赵白芹和林雾齐,往屋子里扫了一眼,故作轻松问:“大哥呢?”
赵白芹瞪了眼突然出现的高宴,冷哼一声,转头出门去,高学才在一旁解释道:“昨儿下山吃席,你哥回来就说肚子不舒服,头晕眼花的,今儿一天都没起来,饭也没吃,就在屋里躺着呢。”
“好,我去看看他”,高宴应完,快步走向高昌的房间。
高昌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
高宴探了探高昌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大哥,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
高昌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