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大获全胜,满意地鸣金收兵,任由温和明郁闷地坐在旁边,割地赔款,不干涉他无限接收黑历史照片,只好捏了下他的脸出气——
他有恃无恐,随便此人颤颤巍巍地把爪子放上来,总归温和明就是个纸老虎,真要是捏疼了,温和明自己都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样的幽怨,一直越过了当晚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的收视统计数据,到温总安排房间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我不同意,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我们又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古老世家,讲什么冠冕堂皇的虚伪礼节,我男朋友凭什么不和我住一个房间,甚至还天南海北的?”
温彦雪糟心地看了眼自家这臭不要脸的儿子,简直把图谋不轨写在了脸上。不对,哪有脸,没脸没皮的,现在还不以为耻,怪光荣的呢。
“凭什么,凭这房子现在写的还是你老娘我的名字,你不服的话,让小苏和小董留下,你滚出去自己找地方住。”
温和明:“……”他虽然有立刻把这房子过户的钱和心,但毕竟在温总和苏凌的双重压制下还没这个胆,只好忍气吞声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窝,活像是被拆散的鸳鸯。
苏凌围观了这么一波日常,哭笑不得,却又十分新奇地体会到了这种极特别的涌动,温暖又欢快,在胸膛之中震荡着。
与那些角色都不同,他塑造了角色,构建了角色的人物关系,可终究要告别他们,让他们回归那一个世界,角色的精神与爱能够留存在他体内,反过来塑造他,可虚幻的温暖却无法构建苏凌的现实关系。
家人的真实感第一次切切实实地出现在苏凌的生活中,是多出数十年华洗练的成熟、包容与庇护,是未来他会一直拥有的。
是会细心地嘱咐他记得打热空调别着凉、明早不用着急可以睡到自然醒、记得把门锁好免遭某人心怀不轨最后对他说晚安的家人。
当然,第三个有待商榷,不过这样寻常的对话,在片场台词之外,真实的生活中,第一次有长辈对他说。
他本已经做好一辈子孤家寡人的准备了,却突然撞出来一个温和明,不由分说地将所有曾经望尘莫及的都塞给了他。他有生之年,居然能有这样的体验,真实得像是在做梦。
不一会儿,不出所料的,还没等苏凌一套洗护做完,某人就大摇大摆地摸了进来。
“我忙了这么多天,头悬梁锥刺股的,就想和我男朋友困一觉。”温和明可怜巴巴的:“我就抱抱你,什么都不做。”
这话说得特别欠抽,不过苏凌知道这人说得是真的,这点基础的教养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心正软着,对于温和明这一副装可怜的姿态完全没抵抗力,索性也就纵容了,就当是旁边多了个大型暖炉抱枕。
“虽然这个收视数据并不算好,不过晚上开播,又没有什么宣传,对于那些s级以上投资的剧算是低开,但是对于《留行》的投资和宣发来说已经是高开了。”
温和明正经人似的,念着钟巧珩发过来的分析报告,如果不看他骚扰苏凌腹肌的爪子。
苏凌淡定且熟练地把不速之客扔出去,有些哭笑不得:“总感觉你们都比我急。”
目的得逞,登堂入室,温和明这会儿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堆:“那你看,你是《留行》的灵魂,坐镇中军,一军之帅,当然要老成持重整合军情再发号施令了,这种收集信息的小事就交给小兵来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苏凌早知道这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的意思你是小兵喽,小兵可没资格进中军帐内。”
温和明在这方面脑子一贯赚得飞快,当即谄媚道:“大帅,我是您永远的军师,当然要和您抵足而眠了。”
上下嘴皮子一张就是编,好嘛,还是个时刻觊觎主帅招摇撞骗的军师。
苏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懒得理他,轻轻踢了他一脚:“第一天再怎么看也尘埃落定了,剩下的交给质量交给运气了,不想那么多了,赶紧睡吧,连着好多天没休息了,好累啊……”
他话都没说完就直接睡了过去,即使再注意保养,眼下的青影都重得吓人,可安静地窝在那儿,哪怕这么疲惫都令人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散发着一种浓浓的安定意味。
于是温和明手里的策划书瞬间就成了重影,温和明就着不比苏凌轻的黑眼圈,只来得及把策划扔到一边,把自己滑进被窝,就抱着人彻底人事不省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以至于温和明被饿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在一旁依旧睡着的苏凌额头上印了下,就游魂似的荡了出去,本能地晃向香味飘来的地方。
然后就遇到了刚刚吃完早餐的温彦雪和邓昱,六目相对,不知怎的有点尴尬。
“但凡你稍微在意一下我们,哪怕走个过场,我和你爸也不会看见你大摇大摆地从小苏房间里出来,这么直观地发现自己养的儿子是个耍流氓的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