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伴大了不好骗了,于诗卉若无其事地揭过这个糊弄的前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选手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这要是人气惨淡没人选我那可是公开处刑了。”
苏凌眨了眨眼:“没关系,我年纪小资历薄,在座的都是我的前辈,比不过不丢人。前辈好。”
于诗卉:“……”她好端端一个端方君子般的舞伴,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叫谁前辈呢?
眼见着于诗卉已经目光不善,俨然要对昔日舞伴痛下杀手了,苏凌才不紧不慢地笑着说道:“你可是参加过多少次比赛的天才首席,来这里最初的想法也是因为我们十几年前的愿景。
诗卉姐,你太紧张了,屏幕前的观众也和你平常台下的观众一样欣赏你,欣赏古典舞。无论是舞蹈还是导师,你已经很出色很公允了,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明明最开始是我最紧张不是吗?”
于诗卉愣了下,苏凌对人的情绪实在是太敏锐了,她已经尽力去压下自己的焦虑与担忧了:“你看出来了,我也觉得自己到现在还这个模样,确实太不稳重了。”
苏凌摇了摇头,温润的声音清泉一样慰藉着人的心灵:“你只是等得太久,太专注太在意这份愿景了。我们两个之中,我是那个不告而别让你独自践行诺言的人,而你的这十多年却一直驻守在这里,专注地深耕于这份愿景。”
明明是这样善解人意的话,于诗卉却蓦然被触动到了奇怪的地方,酸涩自心头涌上鼻翼,她非得低下头眨了眨眼才能控制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苏凌转过头去,假装没看到她的脆弱,“我知道,这些年你全国各地地跑,也出国去进行巡演,有时也带着舞蹈队,还劝说一些家境比较困难的孩子走专业这条路,自掏腰包支援她们。
最近这些年娱乐行业的震荡下,古典舞想必也更难了,对于从业者的生存与打击都是不小的挑战。
古典舞的钻研需要专业化与标准化,可标准化的竞赛也必定带来的是如同应试教育一样的刻板功利,然而古典舞在扎实的功底之外最需要的是体悟与表达。”
于诗卉将自己藏在椅子中,苦笑了下:“没想到这么多年,最懂我的还是你这早就远离古典舞圈的人。只是你也从没不告而别吧,不然你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你关注古典舞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还真是多年的搭档,默契得彼此都往七寸扎,拿着烈酒往最要命的伤口上撒。
“看破不说破啊,”苏凌就知道这是生死局的事,无奈极了,“老搭档了,咱俩肉搏对于明天的导师秀有什么好处吗?再说技巧服务于表达、享受舞台这份理念什么时候让她们看到都不晚,明天就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这人还真是,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戳心窝子的,于诗卉发觉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疏解了不少心头郁气,苏凌的这个反问句从他口中说出就格外令人信服。
“海外的碰壁其实本来就在你我预料之内不是吗?当初我们去国外交流时就发觉了。不止古典舞,华国几乎所有的文化输出在国外都有这样的困境,这需要一个时机,它在时代的洪流中,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与抓住机会。”
苏凌格外的平静,给人的感觉是流淌在血液中,不知经过多少次磨练与挫折。
于诗卉不由得问了出来:“就像你一样?只要给到你机会,你就会交出一份惊才绝艳的答卷?”
苏凌笑了笑:“尽力而已。更何况,其实这个行业也依旧有很多人都在一起努力、等待,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有很多时候,强求无果,平常心却反而峰回路转,遇见了时势与机会。”
那你这样要强的性格,又是强求撞壁了多少次,才能这样坦然地说出“强求无果”四个字呢?
苏凌看着又有些走神的于诗卉,无奈地在她面前挥了下:“女王陛下,您这是又在进行怎样伟大的颅内创作呢?”
“没,”于诗卉瞟了一眼苏凌这祸国殃民的脸,“就是在想,幸亏温老师把你收了,不然你得祸害得多少小姑娘茶饭不思?”
苏凌想了想自己的粉丝,确实没忍住,扬了扬不存在的孔雀尾巴,笑若春风:“不好意思,确实人格魅力和天赋异禀在这儿呢,我的酥糖们她们现在也茶饭不思。”
说完,苏凌从小隔间里探出头,对着他今天确认是酥糖的观众席几个方向探头挥了挥手,引得从看见他进隔间就一直望穿秋水的小姑娘们要么手舞足蹈要么眉飞色舞的,直接局部爆鸣,好生一番现眼。
“你看,她们爱我。”
于诗卉:“……”多年不见,她这当年有那么点阴郁的舞伴现在怎么就这么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