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却先开了口:“唔,你觉得我在舞台方面太上头了?”
他的眼睛格外的透彻平和,以至于本能想装饰些什么的温和明终究还是说了实话:“对,你这些年的发展更偏于演员,而国内的唱与跳缺少平台受众,绝大部分观众还是更偏向于影视,靠角色认识你,你的咖位、选择权只有靠影视和奖项才能提升。你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多方兼顾只会拖慢你的脚步、拖垮你的精力。”
苏凌点了点头,没什么被冒犯的愠怒,反而表示了认可:“不错,不过你好像从来没制止过我,而且你的最新一版,是要帮我筹备?”
文档都被苏凌来回看过了,早被苏凌这一双透视眼看得一清二楚了,温和明索性破罐破摔了:“你也不肯要我的资源,又这么倔,自己的主见没人能劝,我也不懂艺术,说也说不过你。而且你喜欢啊。”
总之你喜欢就做,不管我再怎么不认同,都是要替你扫清后顾之忧的。
苏凌忽而一笑,如春光潋滟,一时晃得温和明屏息恍惚。
宛如擎着浅朱桃花的花妖呢喃:“你会纵容我的所有意志、理念,是不是?”
不然呢?被这突然升级的攻城掠地打得溃不成军,温和明也只好丢盔弃甲,将底线捧给苏凌看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要他的命,他都只好双手奉上了,遑论其他呢?
苏凌从温和明眼中看到了燃烧着的毫无攻击性的火焰,是心甘情愿的无可奈何,于是格外心满意足地弯了眼睛,油然生出了无穷的安心、欢喜与成就感。
他驯服了一头狼,即使他们人生迥异,三观相离,可依旧在磨合中达成了一致,温和明就是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啊,纵容他的一切赖皮。
温和明忽然就在这样了然俏皮的目光中委屈了起来,喃喃道:“你总是这样,你就是个小混蛋,你什么都不说,明知道我脑子转不到你的那个弯,还就这么看着我扑腾,你从来都不肯向我走一步,也不和我沟通,一言不合就冷暴力,非要我每次都鼻青脸肿地追到你身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对他的指控,苏凌但笑不语,伸出双臂扣在温和明的脖子上,将人拉了下来,笑得艳美,活像没心的惑人精怪:“那你要不要我?”
温和明一边被美色勾引得神魂颠倒,另一边又些许伤心于又没有得到苏凌的答案,灵魂自己沸腾得快分了家,恨不得就这么把人困死在自己怀里,却又根本舍不得,只好自己生窝囊气,恶狠狠地看着这巧笑嫣然的嘴,心说那总该让他吃点肉。
苏凌挑了下眉:“刚才钟巧珩给你来电话了,我接的,时弘泽找你麻烦了?”
温和明眼里恶狼似的绿光被迫褪了下去,只一想就蓦然收紧了肌肉,如果和苏凌无关,钟巧珩在这通电话里不会对苏凌提起有关时弘泽半个字。
“她说《十二世》的变故是时弘泽做的。”
温和明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苏凌点了点头。
“对不起。”毛茸茸的脑袋低了下去,蹭在苏凌颈边,沉沉的声音在锁骨边震着心房传来。
苏凌笑了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摁在了温和明的嘴唇上:“这件事你无需说对不起。”
给我使绊子的不是你,固然有你的间接原因,但我也固执地因为偏见误解了你这么久,就算是打平了。
“但这声对不起我收下了。”
温和明没反应过来,便被柔软的双唇封住了呼吸,也封住了思绪,化成滚烫的沸水。
苏凌在这炙热的吻中,忽而想起了那天温和明拿着合同来找他的场景。
他清晰地知道,如果他同意了,等待着他的就是咖位飞升与数不清的奖杯,是日后一望无垠的光明坦途——有顶级资源傍身,他对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其实对于机会是一直跃跃欲试的。
然而如果真的这样,他们之间就绝无可能了,当一份情意掺杂了利益与桎梏,苏凌知道这就代表了它的泯灭。
苏凌惩罚性地咬了咬温和明,在看到这人委屈的眼眸时又亲了亲他的眼皮,心想:你的确该说对不起,我向你走了的,你不该冤枉我的。
我曾在误解你不尊重我的个人意志时就拒绝了签约,拿唾手可得的机会赌一个和你飘渺不定的共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