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董安易没多想,直接接受了这个很合理的理由,直接抛到了脑后。
只有苏凌知道,他这几天又反复地梦到了这个场景,当第三遍的时候,他推开门看到父母神色的一刹那就退了出来。
他到现在还未能真正感同身受地认知到父母之爱是什么模样,但他的父母十几年来从未放弃过寻找他,因此连命都丢了,他们对他的爱意不应该在他的梦里这样被矮化污蔑,变成他臆想中的责怪。
或者说,这个理由也是苏凌为自我逃避找好的理由。他和命运搏斗了这样长的时间,深知它的险恶,只要自己的心神有一瞬间的罅隙迷惘,就会万劫不复。
这些年,他无数次地在梦境中推开这扇门,又无数次地只是抬头匆匆看上一眼就退了出来。
然而这一次,苏凌习以为常地抬头,却在家中发现了一抹有些格格不入的亮色,有些熟悉。
一愣神的工夫,当他看出那是某人作了个大妖的花瓶时,父母已经走到了他身前。
避无可避,苏凌迫不得已,只好僵直着重温这一场十多年前的噩梦——
过去了十二年,固然当初的偏激已经磨成了现在的平和,可随之离去的恐怕还有那时孤注一掷的铜墙铁壁,最近他过得确实有些春风得意,心理承受能力恐怕也在安乐之中消磨了大半,这一次恐怕要再度重建了。
然而,当苏凌抬眸的那一刻,却忽然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后面出现,旋即他的后背靠在一堵坚硬又有弹性还散发着热意的墙上,胸前也被箍着向后退去。
这堵热墙好像是个天赋异禀的大火炉,瞬间将周围的一切连带着父母的目光都烤得滚烫模糊,在空气中蒸出了层层波纹。
苏凌瞬间睁开了眼睛,全靠多年经验立刻调整了几乎离地起飞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三秒后,他的心跳速度调整成功,呼吸虽然慢了下来,却格外的沉重,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胸前这过分强健,上面还横着几道划痕的手臂。
瞬间某些虽然混乱但过分印象深刻的记忆在眼前飘过,苏凌虽然人不高还瘦,但舞蹈生的力量也不是盖的,之前上综艺的时候,轻轻松松干爆过几个外强中干的健身房肌肉“型男”艺人。
当然,为了不打扰人家的人设给自己结仇,苏凌都不动声色地放了水,营造出了个运气加成勉力胜之的局面。
这是他头一次活像是迎面跟一头非洲象角力,惨败而归,第一次知道了某人能多么花言巧语、恶劣变态,还真是难为某人让他过肩摔那么多次了。
到现在苏凌都有种诡异的感觉,从丹田勾着一道火直往天灵上去,盯着这胳膊半天,终于在一个成年人的成熟心态下放弃了把这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能信的狗男人咬死的强烈冲动,只磨了磨牙。
昨晚现场强烈的气氛催化之下,他一时冲动,直接越过近期计划,当了回货真价实的色鬼。
苏凌莫名不大愿意去想梦境崩塌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堵墙在心理中代表什么意思,十分任性地决定自己静一静。
不是逃避,就是他日程安排得挺满的,今天剧组放假,正好有空,之前已经定好了时间表,今天要去商量规划一件他这几年来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么想着,苏凌十分轻手轻脚地把胸前那铁钳子挪了开来,镇定地拿起衣帽间写着自己名字的衣服——目测是钟巧珩准备的,尺码刚刚好,不得不说温和明有这样一位细心高效的左膀右臂,还真是好命。
嗯,绝对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忽然之间就在身体上亲密得过了头的情况,他又没被占什么便宜——
他刚才起来的时候由于预估不足,一把老胳膊老腿老腰险些当场尖锐爆鸣,他难免一把无名火险些往一边烧去,然而在看见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时又偃旗息鼓了。
他静静地端详片刻,再一次承认自己追求所谓的艺术也是肤浅的,他千真万确是24k纯金的颜控。
而且这位的伺候,不得不说除了完全失控外,技术和进步还是十分到位的,他确实干不来,那么干体力活的温和明多睡上一段时间也是理所应当的,实在不应当吵醒他。
苏凌以一己之力把自己脑子变成了除时间表之外的麻线团,迟疑了一下,干了件感觉可能会让某人生气、但他一想到这里还真就有点期待的事来。
他从包里翻出了个什么,放在了床头,而后踩着欢快轻盈的脚步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