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明舔了舔嘴上的血口,“嘶”了一下,才没好气地说道:“小兔崽子没轻没重的,要不是哥哥我车技高超高超,真就跟你这没事乱咬人的小变态一起殉情了。”
这里面也不知什么字眼轰然砸在了苏凌的敏感处上,他忽而目光灼灼地看向温和明,整个人像是活了的禁锢区,满满当当地将温和明框在原地,封锁了全部退路,有些咄咄逼人,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不怕吗?”
温和明觉着苏凌应该不只是问他刚才险些“殉情”的事,这个有点瘆人的轴劲看起来根本没打算允许他装聋作哑,但意外地来劲——不枉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翘了一年的蚌壳,终于让这祖宗有这股“不死不休”的执着了。
到这一步,才是尘埃落定了。温和明抱着自己四舍五入新鲜出炉的名分笑得牙不见眼:“哎呦我可怕死了,光天化日之下,圈内知名的正人君子把我按在驾驶座上耍流氓,对我为所欲为还想谋杀亲夫,现在连个名分都不肯正经给我。”
苏凌瞳仁极大,平日乃是潋滟多情、顾盼生姿的天选美人眼,时不时还能和各种猫咪来个近亲比对,然而这会儿定睛看着人长时间一眨不眨,就泛出了点鬼气森森。
这是干脆禁止“引申”了,哪天非得给他拎社交场上去,旁听几个小时起步的“引申”。
温和明转念一想,这人各种酒局去得也是驾轻就熟了,“引申”得还少吗?小王八蛋就在他这儿磨人呢。
啧啧,看看,多黏人,轴得要死,除了他温和明,谁有这待遇?
温和明挑了挑眉,也不着急,就着黑灯瞎火前后几乎无人的安静说道:“从小到大,你没谈过恋爱,对吧?”
苏凌歪了歪头,不清楚这话题怎么跳到这儿来的,不过他对待自己上了心的人或事,一向都很耐心:“没有。”
“我猜也是。”温和明想起于诗卉的心思都溢于言表了,这人还一副全然知己的模样,自己还平白吃了一顿飞醋,和苏凌吵了场牛头不对马嘴的架。
虽然他乐得这人除了自己对谁都没开窍,不知道在过往刷掉了多少潜在情敌,但想起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弯路,也依旧有点对苏凌这不解风情咬牙切齿,十分欠地开了句嘲讽:“活该注孤生到刚才。”
苏凌眨了眨眼,平静地“哦”了一声,温和明和他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这话对苏凌来说大概是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习惯了闻弦歌而知雅意,什么事水到渠成了大家就心知肚明了,并且默认了苏凌是个中翘楚,忘了这人根骨上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了。
不就是说话习惯吗?温和明把自己的语言体系捋了捋,吊儿郎当的语调一收,正经人似的:“申乾永那狗东西,我看一眼也就知道他家里那俩老畜生什么玩意儿了。你在这俩畜生身边长大,对于爱情和家庭这事应该没什么好印象,不厌恶就不错了,是不是?”
苏凌瞳孔微微地缩了一下,这一刻注视功率强到能给温和明拍个片似的,可温和明连呼吸都没变一下。
三秒后,苏凌迟疑着点了点头。
果然,联想起拍戏下水的那天苏凌把自己硬生生往水池里按的行为和采访那天苏凌的应激,温和明已经确定自己现在十分想把那一家三口的王八犊子挫骨扬灰的思想正确性。
苏凌在他这儿张牙舞爪了半天,拿什么变态恐吓他,他温少爷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各色变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真没见过这么孤注一掷嚯嚯自己的变态。
他捏了捏眉心,把这股火也压下去:“你之前对此避之不及,后面又把这条命压在艺术之路上,本来这辈子都打算一个人过了,是吧?”
苏凌迟疑了下,总觉得温和明有种莫名其妙的火气,但确实没想通哪儿是发源地,只好归结为自己的感知灵敏度有待提升,点了点头。
温和明笑了笑,有种胜券在握的笃定:“我到现在才渐渐地明白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你大概很早就想过了,在每次我们争吵的时候,对于我们之间看法的相背你都想了很多次对不对?你习惯于脚踏实地,做好十足的准备,因此我们的未来,你也考虑了很多次是不是?”
这会儿被灼灼目光逼得有些脸热的变成了苏凌,他虽然对所有人都不曾伪饰,但把这样深层隐私的想法活生生地拉出来曝光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赤果果的不适应。
温和明却紧紧地捏了他一下,旋即重新起步,一脚油门踩了出去,笃定地说道:“就算我们有这么多的不匹配,吵了这么多次架,你还是抛去了阴影,此时此刻坐上了我的车,你就是放不下我,比你曾经以为的更喜欢我,你承不承认?”